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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容衍吃了幾個寧長風從山里帶回來的刺果便一直咳嗽,偏生一連幾日都是雨,愁得寧長風時常望著天邊的雨幕出神。
“阿父,喝藥。”景泰藍捧著藥碗走進來,輕輕喊道。
容衍方才經歷了一場劇烈的咳嗽,白皙的臉頰染上一抹緋紅,他以手掩唇,將帕子上的血色藏進懷中。
“你阿爹呢?”喝下苦澀的藥汁,容衍眉頭都沒皺半分,反倒是景泰藍熟門熟路地從床邊柜子上取下一個罐子,拿出一粒塞進容衍嘴里。
糖是寧長風特意買來給容衍甜嘴的,見得多了,景泰藍也有樣學樣。
嘴里的苦味被沖淡不少,容衍舌尖抵著那顆粗糲的麥芽糖,視線順著景泰藍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阿爹在照顧藥材。”
“他說等賣了這批藥材就在鎮上買個大院子,這樣就方便阿父你看大夫了。”
第10章
從藥圃回來,寧長風衣衫已經濕透了。
他脫下蓑衣,擰了一把往下滴水的衣擺,上樓準備去臥房換衣。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冷風灌進,容衍忍不住又咳了幾聲,看向他的目光帶上淡淡責備:“怎么濕成這樣?快換上干衣,昨日我烘干了一套,放在柜子里了。”
寧長風趕緊把門關上,阻隔了外面的冷風。
打開衣柜,里面果然干凈整潔地疊著一套自己的衣物。
梅雨時節衣物難干,往年這個時節他不知穿過多少次濕衣服。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家里等他,說一句“快換衣”。
寧長風心下一暖,也不避諱容衍,轉身脫下濕衣。
新換上的衣物干燥溫暖,熨帖著寧長風的心口,他轉過身,就見容衍目不轉睛盯著他看。
“怎么,我臉上有臟東西?”寧長風擦了擦臉,又低頭看了看身上,沒發覺異常,遂走過來問道。
聞言容衍移開目光:“不是。”
寧長風生得高大俊朗,性格沉穩,待人真誠,若不是個哥兒,恐怕十里八村的姑娘都排著隊要嫁他。
即便孤身一人,他也有本事在這憑自己生活得滋潤愜意,何須攤上他這個病秧子?
寧長風并未察覺他的心思,而是彎下腰看了眼他手中的書籍:“《木藝》,你也喜歡看工藝類的書?”
剛從末世穿來時,他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會,后來靠打的獵物四處淘換了一些舊書,慢慢建起這個竹樓,家中一應物什都是他這些年自己親手做的。
容衍搖頭,纖長手指點在其中一處:“這是何字?”
他說話口音與這邊不一樣,是正統盛京官話,字正腔圓,聽來讓人覺得很舒適。
寧長風看著自己閑得無聊在上面做的筆記,道:“自創的。”
容衍笑道:“有趣,可以教我認一認么?”
“當然可以。”
寧長風搬了條凳子與容衍比肩而坐,抽過他手中的書開始教學:“這個就是簡化了的字,你看它的筆畫……”
屋外風雨蕭蕭,屋內對話聲不絕,一個下午竟就這么消磨過去了。
容衍是個很好教的學生,一點就通,一撥就會,就是學起來過分廢寢忘食了些。
到最后,寧長風將書一收:“不學了,睡覺。”
容衍這才吹滅燈燭,躺上床時又問寧長風三個字怎么寫,被寧長風捂住嘴,低斥一句:“再不入睡明日又該頭疼了!”
容衍去拽他的手,不動如山,便伸進被子里去,在他緊實流暢的腰線上流連。
“嘶。”寧長風捉住他的手,黑暗中眼眸炯炯發光。
容衍不躲不藏,反而低頭吻了吻他的手背,含糊道:“告訴我,寫你的名字。”
寧長風只覺得手背印上一片溫熱,他像被燙到似的收回手,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成親后他與容衍之間雖說夫夫關系和諧,容衍可謂千依百順,事事包容,可寧長風總覺得過于和順了,就像一張假面,容衍只是在扮演一個好夫君的形象而已。
就在剛剛,容衍露出了“容衍”的影子。
腦子的思緒閃得飛快,寧長風沒能抓住,他只是本能覺得今晚的容衍不太對勁,正想詢問,卻感覺方才還縈繞在枕邊人身上的固執感煙消云散。
容衍翻了個身背對他,方才還纏著他要告訴他名字怎么寫的人此時一言不發,迅速入睡了。
寧長風:“……”
這是——發脾氣了?
惦記著容衍生氣的事,寧長風睡得并不安穩,一早便想問到底怎么了,叫了幾聲都沒醒,伸手一探,竟是發熱了。
“景泰藍,帶上銀錢,我們去看大夫!”
原本約定了今日將藥材收走帶去鎮上,寧長風此時也顧不得了,背上容衍就往山下趕。
一回生二回熟,景泰藍主動找來麻繩將自己栓上,跟著跌跌撞撞下了山。
今日難得放了晴,山路雖泥濘濕滑,到底比下雨時快上許多,下得山來,寧長風直往里正家里趕,根本沒注意到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摸著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