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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嬸,里正在嗎,借牛車一用!”
迎出門的玉嬸見狀連忙將牛套上車牽了出來,瞧見容衍煞白的臉色喊了一聲:“哎呦,可是感了風寒,快帶他去吧?!?
說著一眼就看到滿身泥人似的景泰藍,便朝他招手道:“這得是摔了多少跤啊,可憐見兒的,孩子你就別跟去了,在姥姥這歇著,等你阿父阿爹回來?!?
寧長風感激地看了一眼玉嬸:“多謝?!?
景泰藍也知自己人小腿短,跟去還要阿爹照顧他,便憋著眼淚點了點頭。
“沒事,在家等我們?!卑寻l(fā)燒昏迷的容衍放在牛車上安頓好,寧長風摸了一把景泰藍的大腦袋,趕著牛車去了鎮(zhèn)上。
今日正好張生華當值,聞言先替容衍診了診脈。
才搭上容衍的脈象,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問:“他可是中過毒?”
寧長風點頭,近段時間他一直趁容衍睡著替他拔除身體里的毒素,應(yīng)當被清除得差不多了,怎么還會出問題?
過了一會,張生華皺眉沉思:“奇怪,他這身體幼年中過的毒不知凡幾,殘毒存留在體內(nèi)打架,早就該斃命了,能留到現(xiàn)在全靠體內(nèi)另一種藥性壓制,現(xiàn)在殘毒不知為何清了,這毒藥沒了挾制,藥性便顯現(xiàn)出來,才有如此兇猛之勢?!啊?
寧長風對藥理只能算一知半解,聞言問道:“什么毒,可有解藥?”
張生華嘆氣:“前幾年我在盛京游學(xué)時曾有耳聞,此毒名叫一歲生,顧名思義就是一年喂一粒解藥,便能多茍活一年,那些官宦大戶人家最喜拿此毒控制手下人,好教他們聽話辦事?!?
說著奇道:“你這夫君是何許人,觀其形貌氣韻,莫不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流落民間?”
寧長風搖頭:“不為人喜的庶子罷了?!?
見他不愿多言,張生華適時閉嘴,心道也是,若真是盛京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兒,怎么被人喂下此毒?
……
他嘆了一口氣,道:“遇上我也不知是你幸不幸,解藥的藥方我偶然得到過,不過上面的藥材太過昂貴,光是一味百年老山參便難以企及,在這鎮(zhèn)上還不定能尋得著?!?
寧長風:“那便去府城。”
說著便要帶容衍走,被張生華制止。
“去府城路上就要耗費一兩日的光景,等到那了他還有沒有氣另說,你別急,待我想想辦法?!?
張生華來回踱步,突然擊掌道:“我記起來了,掌柜的那尚有一枝百年老山參,人命關(guān)天,我去懇求他借來用用?!?
“借來用用?說得輕巧,我那老山參可是在府城高價買來的鎮(zhèn)店之寶,光是收購價就要一百兩紋銀,你還得起么?”掌柜的打著算盤,聽人說清來意后頭也不抬地道。
不怪他狗眼看人低,鎮(zhèn)上殷實人家一年開銷也就五六兩銀左右,他在寧長風手里收購的多是一些田七甘草之類的常見藥材,交易的銀錢數(shù)目也維持在一個正常范疇,壓根想不到他能拿什么還一百兩銀。
張生華還要求情,被寧長風按住了,將帶來的二十兩放在柜臺前。
懷里放著容衍的戒指,寧長風按了按,算了,還不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我藥材田里還能收購一百兩,這是年前就講好的,剩余的銀錢我寫欠條。你既知我是獵戶,便當知道我還得起?!?
他天生聲線低沉穩(wěn)重,身量又高大,實在沒法不讓人注意。
掌柜的終于抬起頭,小眼精光閃爍:“低于二百兩不賣?!?
寧長風咬牙點頭:“成交。”
雙方各自畫押,寧長風懷揣著七十兩的巨額欠條,顧不上想錢的事兒,跟著張生華忙進忙出。
張生華好游醫(yī),家中收藏了不少偏門藥材,一來二去竟讓他勉強配齊了。
醫(yī)館后院,張生華仔細給藥材配比,往藥罐里加入清水,將寧長風趕了出來。
“這里有我就行了,你去守著他吧?!?
走出院門,寧長風重重松了口氣,總算有救了。
一劑藥灌下去,到后半夜時,容衍的燒總算退了,他睜開沉重的雙眼,面前一個人背對他正忙碌著什么。
見到他醒來,張生華喜道:“可算醒了。”
說著坐到身邊,兩指搭上他的手腕,片刻后笑道:“總算把毒性壓制下去了,謝天謝地。這次可真兇險,若不是寧哥兒向掌柜的借來百年老參,恐怕你早就魂歸西天了?!?
這大夫似乎十分話多,將寧長風是如何將他背來醫(yī)館,又是如何寫下欠條講得一清二楚,生怕容衍不領(lǐng)他的情。
“要我說,寧哥兒是頂頂重情義的人,能與他成親是前世修來的福分,萬不可辜負了他……”
張生華叨叨著,突然想到爐上還煨著藥,只叫他好好休息,連忙走了,沒看到容衍垂下眼,低聲喃喃:“我一介廢人,何德何能讓他為我做到如斯?!?
“他所看上的,不過我一副皮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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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動心了動心了
第11章
寧長風出去買了些吃食。
“不是三文一碗的光頭面,怎么又漲價了?”一名頭發(fā)花白的老嫗站在面攤前,佝僂著腰同店主爭執(zhí)。
店主橫眉豎眼,滿臉寫著不耐煩:“糧食漲了,面價自然也跟著漲。吃不起就別吃了,聽說朝廷要屯糧求和,往后這糧食的價格只會越漲越高,指不定哪天我也得收拾攤子滾蛋了。”
那老嫗嘆了口氣,沒說什么,轉(zhuǎn)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