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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清這才抬頭看著幾乎透明的一縷魂魄：“……嗯。”

西索爾這才滿意地將頗為猙獰的表情給隱去，又換上溫莎熟悉的那副似乎恩澤眾生的假面，扔過來一張紙：“如此最好。”

顧懷清亦反手扔出一張紙讓西索爾接住。

西索爾當(dāng)下展開，一目十行，閱后即焚：“一言為定。”

說完，他這一縷透明的靈魂化作點(diǎn)點(diǎn)光斑，逐漸消失。

顧懷清亦看向西索爾送過來的紙。

透過識海之中的水鏡，溫莎也得以看到這紙上的內(nèi)容：是幾個魔修的名字，后面跟著他們的體貌特點(diǎn)以及居住處，像是一份名單。

顧懷清看完，亦聚起一團(tuán)火焰，將這紙張吞噬干凈。

溫莎看著在火焰中逐漸消失的魔修名字，漸漸出神。

***

即便兩人語焉不詳，但這看似毫無瓜葛的兩人能這般交流，已經(jīng)足夠令人震驚。

而他們說的內(nèi)容，字里行間，又全是圍繞著一個人——溫莎。

顧澤之的眼神卻愈加幽深，甚至帶了點(diǎn)幽暗，他小聲喊道：“阿溫……”

溫莎終于回過神：“嗯？”

剛才西索爾和顧懷清的對話透露出太多的信息，她擔(dān)心顧澤之發(fā)問，此刻竟有些緊張。

纖長的睫毛忽閃，不安極了。

顧澤之開口：“阿溫，你最近是不是要開始續(xù)寫《火葬場自救指南》？”

意料之中的問題沒有出現(xiàn)，溫莎疑心自己聽錯：“嗯？”

“先前在合歡宗的正殿里，我就察覺你與魔尊和先祖之間氣氛不對，剛剛……”顧澤之的語調(diào)低落下來，營造出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感覺。

堂堂佛子，現(xiàn)在一副被拋棄的模樣。

溫莎被他看得有些心虛，立刻否認(rèn)：“……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他們兩人，對你有意。”

溫莎知道事情瞞不過去，暫且言簡意賅，先試圖安撫不安的佛子：“我不會對捅穿自己的人有好感。我也不會對騙了我二十多年的人心存幻想——至于我跟他們的故事，太長了，以后我一定告訴你。”

顧澤之猶疑：“……可那些戲本子里，女子都對那些捅穿自己的男人念念不忘，與他們虐戀情深？對騙了她們的男子仍一心一意？”

溫莎還以為顧澤之要追問她上一世的事情，正殫精竭慮想著如何解釋才不至于嚇壞他，沒想到他竟問出這樣的問題，沒有半分懷疑她。

心中那石頭穩(wěn)穩(wěn)落地，一時覺得哭笑不得：“顧澤之，你待在識海里還是有好處的。”

顧澤之：？

“能少接觸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顧澤之委屈，如玉的面龐看著有幾分青竹落雨的蕭涼感：“……我只是擔(dān)心。”

顧澤之小心翼翼地以這樣玩笑的姿態(tài)試探溫莎，發(fā)現(xiàn)溫莎確實(shí)對所謂的魔尊以及顧家的這位懷清仙君別無他意后，略微放心。

但又撫了撫扇柄：“畢竟我這關(guān)在識海之中的佛子，現(xiàn)在什么也做不了，不像他們一樣，一呼百應(yīng)……”

顧澤之的示弱，賺足了溫莎的歉疚。她忙回憶著上輩子那些貴族男人們哄小情人們的手段，向神起誓，紅著臉磕磕巴巴地說出幾句安撫的話。

顧澤之看著掌中之人無措的樣子，只覺得可愛極了，但眉宇間仍留著一團(tuán)不肯散去的愁云，輕嘆：“阿溫在安慰我嗎？”

溫莎不迭點(diǎn)頭，松了一口氣：終于不用回憶那些肉麻的句子。

但顧澤之并沒有打算放過她：“我希望阿溫能用《火葬場自救指南》里面的方法安慰我，而不是這樣敷衍。”

溫莎已經(jīng)通過種種經(jīng)歷，大致對這秘籍有了一定的認(rèn)知，打算堅守原則：“……這不合適。”

“阿溫果然還是更喜歡魔尊和先祖啊……”顧澤之憂愁，“那我……就在這識海之中誦經(jīng)拜佛，安度此生吧。反正我拜得也是長得和阿溫一樣的歡喜佛，也算是能時時見到你……”

溫莎見不得顧澤之這樣委屈可憐的模樣。在她的印象里，顧澤之應(yīng)當(dāng)是恣意灑脫的，怎會如此喪氣苦臉，郁郁不樂。

她看著顧澤之那驟然暗淡的眼眸，一瞬間心不自覺地軟了幾分：“……顧澤之，我不喜歡他們，你不必這樣。”

“那我佛可愿行行好？”

“行行好”幾個字，一下子點(diǎn)燃了溫莎刻意掩埋在記憶深處的片段，她只覺得身體一軟，不自覺地就卸了幾分力氣，小小的身體晃了晃。

顧澤之忙以另一只手去扶她。

屬于顧澤之的檀香的氣味又一次緊緊地將她包裹起來，溫莎只覺得迷迷糊糊，整個人仿佛踩在狂歡節(jié)上特供的棉花糖上喝了一大口肉桂果酒一樣，有一點(diǎn)點(diǎn)軟綿綿的暈眩感。

顧澤之乘勝追擊：“那我佛是答應(yīng)了？”

溫莎猶豫片刻：“……嗯。”

總歸，是她讓顧澤之這樣驕傲恣意的佛子如今沒有安全感。

考慮到溫莎現(xiàn)在的體型，顧澤之道：“不如來個簡單的？在我胸口畫圈圈？”

溫莎紅得整個人像是粉玉雕成的小玩偶人，難以置信：“……哈？”

她師尊到底都寫了些什么東西？她到底還有什么壓箱底的技巧是她想不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