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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阿溫有沒有發現,那個操縱著軀體的人,并非他顧澤之本尊。
阿溫。
連日的煩躁、焦慮、不安因為方才見到溫莎而稍有所緩解,但卻因為這一見,顧澤之又陷入新的焦慮。
他之前就察覺,懷清仙君對阿溫似乎別有企圖,方才又出現一位魔君。
“阿溫太受歡迎了怎么辦?”
顧澤之想著,竟不知不覺地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顧澤之。”
顧澤之一頓,他竟然好像聽到了阿溫的聲音?
顧澤之搖頭:大概是幻覺。阿溫能不能認出由老祖宗偽裝、他親祖父打著掩護的假顧澤之還尚未可知,他一個在識海之中的神魂,又怎么可能聽見溫莎的聲音?
“顧澤之?!蹦锹曇舾罅诵翱催@邊?!?
顧澤之伸手揉了揉右側耳垂——修為太高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比如,即便以神識的狀態,感官依然靈敏,甚至在自己過度思念而出現幻覺的時候都會分為清晰——
不對。
袖子被一股外力拉扯。
淡淡的清荷香且夾雜著一點檀香的味道幽幽飄來,顧澤之很熟悉,他難以置信地緩緩轉頭,右手更是已經先于思考,小心翼翼地伸過去。
溫莎提著裙擺,輕輕一躍,落入顧澤之的掌心。
她現在太小了,顧澤之的手掌可以輕易地將她包裹。
他不得不極為小心謹慎地伸出左手食指,如珍如寶地輕輕觸碰著放入鏡花水月一般的小人兒,好確定眼前所見非虛。
變得這么小,溫莎似乎更軟了一點,顧澤之似乎稍微用力似乎就能折斷她的骨頭。
顧澤之不得不屏住呼吸,控制力道,試探著碰了幾下,溫莎的臉頰和手臂都泛著淡淡的粉,眼角更似乎抹上了一層極為濃郁的胭脂,襯得那一雙美目之中的水,更楚楚動人。
才碰了幾下,溫莎身上的衣裳的褶皺早已凌亂,看著像是被欺負慘了。
溫莎:“顧澤之,我真的懷疑你可能屬狗?!?
被顧澤之像玩偶一般擺弄著的溫莎氣呼呼:“不許再蹭了。”
她好不容易尋了機會和方法來識海之中找顧澤之,是有要緊事。
但被顧澤之這樣家犬一樣的行為一擾,溫莎都忘了自己本來的計劃是什么。
顧澤之喉結滾動,口干舌燥:“……好。對了,阿溫,你怎么會變成這樣,來到這里?”
顧澤之撤回了為非作歹的食指,但溫莎聽了這話,臉色卻更紅了:“上次,你進了我的識?!髞?,我就能感知到你的神魂。你在我的神魂上留下了痕跡,我循著你的氣息,分了一縷神魂出來……就、就這樣了?!?
因為只有一縷神魂,所以溫莎整個人的體型也跟著小了許多。
看著,也更可愛了。
顧澤之心中一喜,更覺得自己之前“標記”的舉動,分外明智,但想到自己現在身處識海,這識海又對那人同樣開放,后知后覺,不得不委婉地壓低聲音:“阿溫,你發現了吧?今日之人確實不是我,是我顧家的先祖……你能識破他的偽裝,找到我,定是佛祖保佑,我很高興,但是——”
話鋒一轉:“先祖實力卓群,阿溫,你還是先離開。你不用擔心我,我會想辦法出去。阿溫,你一定要等我,可不要答應先祖,更不要答應魔尊。”
“嗯……暫時沒事?!?
溫莎用來傳送自己神識的法陣比較精密,是結合了魔法陣和此間修真界陣修的孤本而研發出來的,她自信可以躲過顧懷清的探查。
更何況,如果顧懷清過來,那法陣會自動銷毀,并且啟動對她這縷神魂的傳送。
她不會落入顧懷清的手里。
溫莎再三保證:“我查閱了很多典籍,布下法陣,你放心,如果出現什么意外,我能脫險?!?
她的一些法術還是顧懷清傳授,她對顧懷清的了解,恐怕比顧家人還要深刻許多。
經過多年歷練,她在識海之中還有自己的小權杖,有信心自保。
更何況,顧懷清現在應該沒有什么精力關注這片識海,他應該在爭分奪秒地完成自己給他發布的挑戰。
溫莎早就將這一切都計算在內,仰頭看著顧澤之,問:“顧澤之,你先告訴我,為什么他能主導你的身體?”
顧澤之笑得有些無力:“說來話長……”
他撿著重要的,將他所知道的顧家的計劃盡數告知溫莎。
又安撫:“阿溫,別擔心,我一定能辦法出去?!?
他那本命折扇也浮到半空之中,像是點頭一般,前后晃動。
溫莎越聽,小巧的臉上的眉峰越是往一塊兒聚攏:“……他原來是早有預謀。”
而且從荒城開始,這一個又一個陷阱,幾乎是“請君入甕”。
她原本還以為光明神不再方便插手凡間的事務才突然消失,但看來,他分明是早做打算。
不過,對方是修士而不是光明神的話,如何能預知她接下來在西索爾手中的潰???
顧澤之見溫莎臉色極為難看,臉上的表情更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戚:“阿溫不必為我擔心,此生能遇到阿溫,已經是佛祖庇佑我這佛子。我既受了這份庇佑,定然可以逢兇化吉。”
溫莎聽得百感交集,對光明神的不滿很快融化在顧澤之熾熱的溫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