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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魏依然脹得滿臉通紅。“干爹,您可別亂講。”
“什么亂講?那緣來茶樓為什么被抄?岑縣令又為什么好好的放了咱們?這些事樁樁件件不可能沒有原由的。”李掌柜拿出翻舊賬的架勢道:“還有,你老實說,之前那一千兩,你哪兒來的?”
別看他每天不說,其實老頭兒心里什么都知道。她和殷城那點兒事,他其實早就猜到了。
“那個……”
見她支吾,李掌柜徹底明白了,“依然,你萬萬不能糊涂啊。那人是誰?他可是東廠的大太監,莫說他將來對你好與不好,即便是好,你若跟了他,一輩子別說孩子,就是連個名份都沒有啊。死后只能落個無主孤墳一座,你不覺得凄涼嗎?”
魏依然苦笑,她倒真沒覺得死后的事有多重要。按她的想法,死后化作灰燼,散入土地作春泥,并沒什么不好。不過,這想法在這時候,一定會讓人覺得她是瘋了。
拋開名份的事不說,她反而是擔心另一件事。史上的大太監,大都沒個善終的,如果跟了這樣一個危險人物,難保最后死相慘烈。
想到各種慘死的下場,魏依然不由得脫口而出,“是挺凄涼的。”
李掌柜以為她說的沒名份凄涼,便接著道:“是吧。所以呀,趁著廠公還沒開口,咱們先應上一門親,他日也好有個推脫的理由啊。”
原來李掌柜是這么個想法,并不完全是想她就嫁給齊哲。
魏依然勉強點了點頭,只感覺這樣的選擇好渺茫。
父女二人在門口說了一通,隨后走進茶肆。
齊哲起身拱手,“魏姑娘。”
魏依然欠身,“公子有禮。”
“別客氣了,坐坐。”李掌柜引魏依然落座。
齊哲反正已經帶了東西來提親,便厚著臉皮道:“魏姑娘,在下自知有些唐突,可是,想到不日便要離開京城,就是冒失,也要來試試。呃,想必方才李掌柜已然和姑娘提到在下前來所謂何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魏依然遲疑道:“公子家資雄厚,而我只是個普普通通說書的,眼睛還看不見,恐怕并不般配。我覺得,公子還是先回家與令尊商議后,再做決定吧。”
齊哲道:“姑娘放心,家父一向開明,只要我喜歡,他斷然不會拒絕。況且,姑娘才貌雙全,家父定會喜歡的。”
“公子還是回家問了再說吧,畢竟我情況特殊。”
齊哲見她態度堅決,只好點頭道:那我明日就啟程,回陵州稟明父親,然后再來京城,正式向魏姑娘提親。
齊哲說完著急忙慌的走了,臨出門口的時候,因為激動還被門檻兒絆了一跤。幸虧旁邊的小書童,他才沒摔倒。
“呵呵~”齊哲回頭,尷尬的笑了笑,“失禮失禮。”
出了門口一段路,齊哲仍一臉憨態,小書童白了他一眼,“事已經差不多成了,還裝什么裝?”
齊哲聞言,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心著點兒,沒把人接走前,一點馬腳也不能露。”
……
* * *
路鯨回府后,站在殷城面前欲言又止,殷城見他如此磨嘰,問道:“還有何事?”
“呃,廠公,方才送魏姑娘回茶肆,遇見一樁事,不知當不當說。”
“說吧。”
“方才有人上門向李掌柜提親……”
聞言,殷城雙眉一動,“提親?”
“是啊,是一個長相還不錯的男子。”
向李掌柜提親,那還能有誰?一定是沖著魏依然來的。
殷城心里泛起一股酸水,但表面上卻不顯露。他只是淡淡的道:“去查查這個人。”
“是。”
路鯨出去不一會兒,回來了,“廠公,打聽到了。那人叫齊哲,據說是陵州人,家里是營商的,買賣不小,這次來也是因為一樁生意,因之前助魏姑娘打走過小賊而相識。”
門當戶對,長得好,身手好……
殷城默默的拿齊哲與自己相比。
一個身家清白的男人,可以給她女人應該得到的一切。而他,能給她什么?除了一個廠公夫人的虛銜,還有什么?對了,或許還有,就是無盡的危險和迫害。
自己身居此位,很多事身不由己,又何必把心愛的女人也拉入險地呢?
算了吧,自己選的就是不能回頭的獨木橋,注定一生孤獨。就像她說的那個故事,兩個人身份各異,注定悲劇告終。如今她有良配,我該恭喜她才是。
殷城半晌不語,心里酸得好像被醋泡過。
路鯨道:“廠公,這只是初步的打探,要不要小的派人去陵州細查?”
“不必了。你去通知洛忠,叫他點齊人馬,今晚連夜啟程。”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