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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撲了兩下沒能成功,摔了下來,眼見秦嚴二人已卷到了近前,低吼了一聲龐大的身軀猛然騰起,這次竟是很順利地撲上了枝干,它沿著枝干走了兩下,重重的身子頓時便壓彎了那枝干。
那樹枝本就是向著河道斜生的,如今被它這么一壓頓時便斜插到了河道上空,秦嚴瞄準了時機,抽掉腰帶在沖過那樹枝時,一道飛線甩出,腰帶掛在了樹枝上,接著這股子微弱的上提之力,他已找到了使力點,帶著瓔珞身影瞬間從河水中拔起。
嘯月嘶吼了一聲,跳下了樹干,被壓彎的樹枝歸位,瓔珞二人的身體也跟著被揚的更高,瓔珞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已被秦嚴帶著在空中轉了個圈,接著他在樹干上一踢,騰挪間已上了岸。
腳踏實地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一落地,縱然雙腿發軟,瓔珞還是掙開秦嚴的攙扶動了下,身子沒站穩,跌坐在了石塊上,她索性坐著抬頭仰望著秦嚴,眉目間滿是喜悅,大聲道:“你幫我一次,救我一次,咱們兩不相欠了。”
經這一番折騰,瓔珞衣衫早已散亂,緊緊貼在身上,襟口大開著,露出優美白皙的脖頸和小半邊肩膀來,烏黑的發散亂地貼在面頰和頸項上,淋了水,越發黑亮如藻,黑白交錯,觸目驚心的美麗。
她面色有些蒼白,眼睛卻亮的嚇人,眉目彎彎仰視著他,臉上燦爛的笑將整個臉蛋都點亮了一般,明明脆弱的已不堪一擊,卻又矛盾地生機勃勃,偏西的太陽散發出溫和的光,籠著少女精致的五官,叫人一陣眩暈。
秦嚴瞧的一怔,半響都沒反應,瓔珞自己雙耳還有些嗡鳴不清,只以為秦嚴也是一樣,沒聽到她說什么。不由便撐著身邊石頭站了起來,一手搭在秦嚴的肩頭靠了上去,湊至他耳邊再度大聲道:“我說我們扯平了,不過這次還是多謝你!我很怕死的!”
她說話間氣息一個勁兒地往耳朵中鉆,少女濕淋淋的身體也靠地極近,他低頭甚至能從微敞的襟口瞧見一道可疑的勾線。秦嚴身子一僵,忙忙抬了頭,心神一陣悸動,偏頭都被她的大喊超的青筋微跳,她的舉動真的有些好笑,他偏了偏頭,垂著的手臂不知為何,竟不經過他的允許便撫上了她的腰。
接著那手臂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輕輕一用力,那少女踉蹌一下,整個人便結結實實地跌進了他的懷里。
如今雖早已換了單薄的夏裳,改而換上了秋衫,瓔珞里里外外雖也穿了四五層,可盡是綾羅綢緞,浸過水衣料便顯單薄起來,加之秦嚴身上本就只穿了一件中衣外頭便是外衫,也都是綢緞的,這么一貼近,簡直似肌膚相觸般,秦嚴頓時便渾身一震,低哼了一聲。
瓔珞根本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跌入他懷中的一刻,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膛的堅硬于女子柔軟相觸一刻的奇妙感。他的身上很溫暖,而她早已凍得冰冷,許是她太冷了,早還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歡喜中沒覺出來,此刻觸到暖意,冷意也就似跗骨之蛆啃噬著身體,叫她覺著男子簡直就是火源一般滾燙,冷熱一激,她頓時也激靈靈顫抖了一下。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風過無聲,瓔珞先還沒察覺到不對勁,還借著男子的身子暖了下身體,甚至本能地朝熱源處又靠了靠。直到她聽著男子胸膛里傳來的擂鼓般的心跳聲,才覺出不對味來。
這可是古代啊,不是現代,現代若遇到這種清凈,男女抱在一起彼此溫暖下大抵沒什么,可這古代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等等,她腦抽了,眼前這個冷冰冰的男人可是貨真價實的古代人啊,他怎么能這時候還抱她呢?
瓔珞正思緒飛轉,垂在身側的手卻碰到了男子的側腿,一下子便觸到了一些溫熱的黏膩液體。
河水不會是溫熱的,河水也沒有這種黏黏的感覺,瓔珞手指動了動,頓時一驚,忙抬手抓住了秦嚴的腰,自動將秦嚴的行徑解釋成了站立不穩,叫道:“你受傷了?站不住嗎,我扶你,快坐下。”
饒是秦嚴再沒有和女子相處的經驗也知道自己抱了人家姑娘是逾禮不對的,他一時鬼迷心竅,抱住她時便后悔了,想著當日他夜闖香閨,她冷嘲熱諷,頓時恨不能就地消失在瓔珞眼前。
他正不知所措,生恐再被嘲諷,瓔珞便為他尋到了理由。秦嚴瞬間福靈心至地晃了晃身子,順勢松開了扶在瓔珞腰上的手。
瓔珞扶著秦嚴在一塊大石上坐下,瞧去,果然見他的右側大腿外被尖石扎了個大大的血口,血水還在不住往外冒,瞧著血肉模糊,觸目驚心的,也不知道究竟傷口有多大。
她驚地忙去扯裙角,想撕些布條先給他扎起傷口來,偏生那綢緞浸了水,濕滑的很,加之她身上又沒多少力氣,撕了兩下都沒能成。
秦嚴瞧著瓔珞焦急的模樣,突然間覺著那傷處也沒那么疼了。
瓔珞正努力再三扯著裙擺,卻聽到嗚嗚聲響起,她抬眸瞧去,便見一條大舌頭正在舔舐著秦嚴的傷口,瓔珞驚地面色一變,跳將起來,抬手便一巴掌拍在了嘯月的大腦袋上,怒道:“你嘴贓死了,怎么能亂舔!他會感染的!”
嘯月正專注地為主人療傷,冷不防便被瓔珞拍了一掌,狼性頓時便爆發了,猛然扭頭沖著眼前膽兒肥了的女人便是獠牙外露,嘶吼一聲。
瓔珞覺著自己一準是吃多了河水,腦袋進了水才會將眼前的狼又當成了大狗,被嘯月嚇得頓時便抱住秦嚴往他身后躲,小腦袋搖的若撥浪鼓,巴巴的討好道:“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您的嘴最干凈了,要不您也來給我舔兩下?啊,大爺啊,快叫它走開!”
瓔珞說著見那狼竟依舊猙獰著神情盯著自己,竟然蹬著腿還有往這邊撲的趨勢,頓時聲音都顫抖了,不住搖動著秦嚴的胳膊。
嘯月瞧著縮在主人身后的女人,不屑的哼了一聲,這才又臥倒下來再度專注的舔主人傷口去了。
秦嚴瞧著瓔珞和嘯月這般互動,不知為何便覺極為有趣,忍不住輕笑了一下。他的笑聲很低沉,帶著某種震顫的磁性,即便是河邊水聲震耳,瓔珞也聽到了。
她頓時瞪大了眼睛盯向秦嚴,果然見鬼的瞧見男人露在外頭的鋒銳唇角輕輕挑起了一抹柔軟的弧度,恰若霧散顯仙湖般清雋懾人。
秦嚴給瓔珞的感覺一直是冷漠殘暴嗜血的,她甚至莫名覺著這男人都不會笑,此刻見他竟笑出聲來,她簡直受驚了,呆愣愣的半響都恍不過神來。
瓔珞的目光太直勾勾了,以至于秦嚴又感受到了久違的窘迫感,他唇角微僵,自行扯了條布帶便利落地將涌血的傷腿給包了起來,站起身道:“先找個地方生火烤衣服,不然只恐要風寒入體。”
瓔珞早已凍得雙唇紫青,瑟瑟發抖,聞言忙點頭道:“你的腿如何?能走嗎?”
秦嚴未曾答話,腳步沉穩便往河邊的密林處走,察覺到身后瓔珞緊跟而上,腳下滑跌,還及時回身拽了她一下。
見她只這么會兒功夫原本蒼白的臉色已呈現青白,眸光凝了下,沖嘯月道:“找個避風處。”
瓔珞驚奇地瞧著嘯月像是能聽懂秦嚴的話一般,身影矯捷沖了出去。
她不由瞪著狼消失的方向,道:“你這寵物太高大上了,它是怎么訓練出來的?”
秦嚴聞聲卻回頭盯了眼雙眼發亮的女人,片刻才聲音微硬地回道:“我從不養寵物,嘯月是我的親人。”
蘇珞沒有養過寵物,可也知道現代不少人都將寵物狗什么的視作家人,寵物離去時還哭天抹淚的操辦喪禮的,對秦嚴的話她也未曾多想,極為理解的點頭,沒心沒肺地道:“恭喜你,有個這么強大的親人,真是叫人羨慕。”
秦嚴聞言回頭又瞧了瓔珞一眼,沒再接話。
這條河直扎進了深山之中,如今早已偏離了原本的路徑,瓔珞四顧而望,只見四面皆是崇山峻嶺,層層疊疊的紅黃將高山妝點的美輪美奐,太陽的余暉已掛到了山頂,眼見日沉月落,只怕這深山中更凍死個人。
她緊緊抱著雙肩跟著秦嚴,因腳下巨石荊棘實在難行,她又冷的渾身哆嗦,口齒磕碰,便也不再說話只專心留意腳下。
好在沒片刻,不遠處便聽到了嘯月的吼聲,秦嚴帶著瓔珞往發聲處去,瓔珞驚喜的發現,嘯月竟尋到了一處天然形成的山洞。
洞口布滿了垂落的藤蔓,秦嚴用短劍砍出一條通道來,先行進去檢查了一遍,這才出來接了瓔珞進去。
山洞中又黑又潮,極是陰冷,也瞧不清到底有多深,只聽里頭傳來滴答滴答的滴水聲,饒是如此,卻也能抵擋些風寒。瓔珞靠著山壁跌坐下去蜷縮成一團,已是沒了半點力氣。
秦嚴借著微弱的光線瞧了眼瓔珞,微微蹙眉,沖跟著的嘯月道:“過去。”
嘯月委屈的嗚咽了一聲,龐大的身軀蹭了蹭秦嚴的大腿,狀似扭捏,眼神幽怨。
秦嚴抬手敲了下嘯月的大腦袋,沉聲道:“快去!”
嘯月這才邁著步子懶洋洋的往瓔珞那邊兒走過去,瓔珞凍得身子都僵硬了,正垂著頭用同樣冰冷的手揉搓著雙腿,突然覺著眼前一黯,還沒反應過來,便有個毛茸茸的熱源窩在了身邊,她驚了下,抬頭就見嘯月一雙幽綠的眼睛近在咫尺。
她嚇得本能往后退了一下,嘯月鼻息間便冒出一股熱氣來,分明是在冷哼,那模樣叫瓔珞不知為何就想到了它的主人,一樣如出一轍的讓人覺得危險。可他卻從來不曾傷害過她,這次反倒舍身救了她,而且讓她感到安心。
這樣想著,瓔珞心中的懼怕倒一下子去了許多,她壯著膽子,忍受著噗通通亂跳的心湊近臥著的嘯月,伸手輕輕撫了撫嘯月的背毛。
它的毛蓬松而柔順,硬硬的有些扎手,可卻非常暖和。嘯月動了一下,似有些排斥厭惡,秦嚴輕柔的聲音卻適時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