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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闌最后試探:朕想出去透透風。
吳庸終于:這個不行。殿下說了,只要您乖乖在屋內呆著,一切要求都會滿足。
鐘闌點頭,他只是試探,倒也無所謂,繼續癱在原地。
這日子太舒服了,似乎不出去也沒關系。
經過這幾日,他發現聞姚雖然有時發瘋跑過來對自己又親又抱還經常放狠話,也就表面上看著可怕而已。鐘闌的心理素質非常人也,不出幾天就脫敏了。他發現聞姚比自己更害怕自己受傷。
當然,除了經常讓自己腰軟。鐘闌一想到某些不足之處就臉紅,但總體對現在的生活還是滿意的。
反正我一開始打算攻略聞姚就是為了能退休當條咸魚,鐘闌四肢無力地躺在原地,好像和現在也沒區別吼。
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容易滿足。
再過了兩天,他更加放肆了,開始使喚吳庸給自己添置各種玩意兒,還找了一臺戲班子來唱戲。一切要求都被滿足,只是不被允許出門。
聞姚前幾日還惡狠狠地說:陛下,您只是我掌中的鳥,飛不出去的。
鐘闌表面上淚眼汪汪,心里:我本來想也沒想飛啊,有飯票不要我傻嗎?
先前他覺得聞姚會殺了自己才各處奔波、想要找到出路;如今他確定聞姚不會傷害自己,為何不當一只快樂的米蟲呢?
這叫殊途同歸。鐘闌心想。
他的快樂持續了沒幾日。
某一日吳庸來送餐時說:之前湖心島上的辛國軍隊被好生送回去,還帶去了消息。算著日子,今日辛國新派出的使團也該到了。
鐘闌猛地清醒:使團?辛國為何要再派來使團?
這個,等殿下親自與您說吧。
嘩地一聲,大門敞開,寒風灌入殿宇將屋內的一切溫暖氤氳全都吹走!太監宮女們魚貫而入,每人都端著盤子,上面裝著各式衣服、首飾。四五個太監到床前將鐘闌扶了起來。
你們要做什么?
無人應答。他們將衣服一件一件替鐘闌穿上,用犀牛角的梳子將他的發絲整理干凈,束成了正式模樣。鐘闌每一寸肌膚都被用濕軟布擦拭干凈,衣服一絲不茍。
最后,一頂冕旒被牢牢固定在他的頭頂。
自從被捉后,他第一次被帶出這座殿。他們用一輛轎子將人運到前朝。
鐘闌終于慌了:聞姚到底要做什么?
天色還未亮,早朝未開始。宏大的主殿空蕩蕩,雖然燭火通明卻像一座鬼殿,掉落一根針都能引起無數回音。
鐘闌像一個娃娃,被擺到了皇位上。他像極了一位威武莊嚴的君王,身著朝服、睥睨眾生如果忽略身邊兩個按著他的肩膀、讓他不能逃離的侍衛的話。
陛下,您如此真好看。
聞姚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欣賞,玩味,令人捉摸不透。
侍衛放開鐘闌。鐘闌努力起身,還未成功就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死死按住。
頭頂一片陰暗,聞姚從他身后投下欣賞且曖昧的俯視,湊到耳邊:陛下,我說過,我會狠狠折磨你的。你可不是來我手下享福的。
一聲莊嚴卻響亮的鐘鳴,大殿的門被徐徐拉開,廣場上的朝臣已排成整齊有序的隊列,他們走入主殿時壯觀而肅穆,烏壓壓一片地站在鐘闌腳下。
不僅如此,一些身著辛國朝服的熟悉面孔也在隊列里。他們身邊并無士兵押解,卻主動地站在下方。
鐘闌的下唇顫抖,眼睛微微睜大。隨著一聲刺耳的宣讀,朝臣烏泱泱地拜了下去。他們朝拜的對象是鐘闌,卻對鐘闌身旁佇立的聞姚熟視無睹。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站在隊列之首,起身作揖:臣等今朝有幸,見證天下偉業之奠基。念陛下之英偉,望天地之大道所指,恭迎陛下登基。
辛國之首是鐘闌熟悉的首閣,老人家似乎看不出鐘闌此時的驚恐,也是滿臉的欣慰與尊應:今后,辛國與南穹同心共體,愿為統一之宏圖偉業開疆拓土。
這,這是怎么回事?為何南穹之臣拜朕,為何辛國也會派人過來鐘闌眼神慌亂,然而身旁的人卻殘忍將他壓在皇位上,不許他動彈。
鐘闌眼睜睜地看著宣讀詔書,眼睜睜地看著兩國交換信物,眼睜睜地看著權杖被送到自己手上。
禮樂同鳴,陽光萬里,新皇登基
聞姚,你究竟要做什么?鐘闌咬牙切齒,輕聲問身邊的人。
聞姚在鐘闌耳邊說:陛下,你在我這兒可不是吃白食的。
鐘闌:?
我在辛國三年,對您無比了解。您最想要的,不就是昏昏碌碌、衣食無憂的清閑日子嗎?你最想要什么,我就將他拿走,然后將你架在這亂世之上不得動彈,脫身不能,只能繼續痛苦下去。
鐘闌忽地明白了,聲音微微打顫:你好狠的心。
聞姚笑了,手指把玩著新皇的耳垂,冷冷俯視下去。腳下眾人無人敢抬頭,也沒人發覺臺上曖昧的交流。
南穹君亡故,嫡長子聞姚繼承皇位。然而天地預言辛國君為天下共主,南穹愿最先為大勢所驅之先鋒,自愿拜辛國君為新皇,因此請辛國眾臣到來。此后,南穹與辛國都將成為您最初的母國,在您的統領下四處征伐,實現統一的預言。
你不要皇位了?!
聞姚親昵地附身在他耳邊:陛下,我只要你。
舊霸主辛國與新貴南穹合二為一,稱為南辛,拜原辛國君鐘闌為國君,原南穹皇位繼承者聞姚垂簾攝政。
天下大驚。
北原三千里外,朝堂上同樣肅穆莊嚴。
燕國君坐在首位,腳下不止朝臣拜服,還有若干把交椅,坐著盟國的國君們。
以及,一些身著灰袍的人。
辛國同盟與燕國對立已有兩代,燕國君沉聲,眼中流露兇光,本以為南穹崛起會讓聯盟分裂,卻換來這結局。如今這南辛勢頭正猛,國土疆域、武器糧草甚至能單獨與我燕國對抗。
燕國麾下的小國相視。
燕國君居高臨下,用余光打量著他們,勾唇:北鄭君,先前是你說的,南穹繼承人對辛國君恨之入骨,必定會殺了他,引起兩國動亂?
北鄭君一臉慌張,連忙起身彎腰:這,誰能想到這聞姚性情這樣令人捉摸不透?他的確恨慘了辛國君才是。
燕國君打斷他的辯解:先前是誰說的,若此次有誤,愿承擔一切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