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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珍珠聽了心里特別高興,”桂芳姐,你們真去找場長了?”
那天從集市上回來,孫桂芳和陳楠跟幾個老知青一商量,都覺得黨員投票的主意挺好,為防夜長夢多,干脆繞過了田場長,直接去找了劉書記。
農場是軍事化管理,劉書記不僅是農場的黨委書記,還是營級軍官,但因為不懂農業生產,他平時不怎么露面。
具體的管理都是田場長負責的。
但推選上學名額這樣的事兒,肯定是他這個一把手親自主持的。
為了避免再次發生打群架和流血事件,也為了公平,劉書記采納了他們的意見,先選出符合條件的人選,然后全農場的黨員投票。
這次一共有十個上學指標,但有十五個符合條件的人選。
佟珍珠和孫桂芳趕到的時候,不少人早就到了,場部會議室熱鬧的很,大家三三兩兩的談論著,田場長坐在主席臺上,但有個老黨員把他纏住了。
”上頭的文件說了,要選工農兵大學生,那就是人人都有資格,這十五個候選人里,只有五個是咱們農場的,其他都是知青。“
”這么做不符合政策吧?“
這老黨員姓劉,是個老農工,早年農場糧倉火災,他憑著命搶救了不少種子,因為表現好,破格入黨的。
不過,再無私的人也會有私心,他之所以這么提意見,是因為他有個小女兒,高中畢業,平時在農場表現也挺好,但不是黨員,就沒能入選。
田場長耐心的給他解釋,“老劉,上頭的政策是,從工人,農民和部隊里選拔人才,國家來統一培養,原則上是擇優錄取的,再說了,知青也是咱們農場的職工,你不要搞分裂。”
佟珍珠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來,扭頭看向旁邊的黑板,緊張的大氣兒都不敢出。
還好,如愿看到了她自己的名字。
三年前,她和同班同學一起,從北京幾千里路遠赴邊疆,別的同學還在叫苦連天的時候,她已經在試著適應農場的生活了。
她勞動態度特別積極,甚至好幾次都累得暈過去了。
佟珍珠這么做當然也是有目的的,她想上大學。
她是71年高中畢業的,她的同學一部分和她一樣插隊下鄉,一部分在北京參加工作了,有的是在工廠,個別有門路的,去了機關單位。
只有極少數的同學,才被學校推薦上了大學。
佟珍珠成績不錯,但也不算太拔尖,她的家庭出身雖然沒什么大問題,不是資本家,不是□□,不是黑五類,可也有點小問題。
她的繼父因為偷盜工廠的絲線,被公安局拘留了半個月,留下了案底。
自然落選了。
后來下鄉后,佟珍珠十分驚訝的發現,如果在農場表現好,也是可以有機會上大學的。
她的辛苦沒有白費,很快就因為表現突出,順利入了黨。
這兩年,佟珍珠在各方面都是嚴格要求自己的,幾乎年年被評為先進。
但農場表現好的知青實在太多了,特別是孫桂芳那一屆的知青,也都是先進,論資格比她老,論對農場的貢獻,自然也比她多。
不過,這些老知青或者推薦上學,或者其他原因返城,走掉的不少了,佟珍珠私下里琢磨過,算來算去也差不多該輪到她了。
還真被她猜中了。
田場長還耐性心的給老劉解釋,沒想到老劉急了,說,“你們這么干不公平,我要去縣上找領導!”
恰在此時,一臉威嚴的劉書記走進來了,他和田場長可不一樣,軍人出身,幾乎常年板著個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種人。。
屋子里瞬間變得安靜了。
劉書記瞟了老劉一眼,老劉立即低下頭,不再嘰嘰歪歪的了,有些訕訕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農場的文書從提包里拿出兩張稿子遞過去。
劉書記并不看,而是簡單的說了幾句,“國家選拔人才,是以擇優的原則,這十五個同志,都是層層篩選出來的,經得起各方面的排查,好了,大家開始投票吧。”
農場一共有六十多個黨員,其中知青占二十多個,本地職工十幾個,再就是大大小小的領導也有十幾個。
投票的方式很簡單,上臺說投誰,文書當場唱票,然后拿著粉筆寫上一筆。
佟珍珠已經跟孫桂芳商量好了互相投票。
唱票很快進入尾聲了,佟珍珠看著自己的選票有點著急,她現在是排在第十,但后面的十一名只比她少一票。
而且十一名是孫桂芳。
她的手心都緊張的出了汗,緊緊盯著每一個上去投票的人。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上去了,是趙建林。
佟珍珠知道他肯定會投自己,可這心里還是說不出的不舒服。
果不其然,趙建林聲音挺大的說,“我投佟珍珠!”
此時,會場上有交頭接耳的說話聲,雖然聲音不大,佟珍珠也知道是在議論自己,甚至她還收獲到了幾道不友好的目光。
接下來,竟然沒人給她投票了,孫桂芳以兩票的優勢反超,擁有了最后一個名額。
其實,佟珍珠已經做好了落選的心理建設,但此刻說不難受是假的。
孫桂芳特別高興,同時也特別的愧疚,”珍珠,對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