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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媛人一走,班級里的吵鬧聲再次傳來。
溫離在心里松了口氣,聽見后面有椅子滑動的聲音,心中一驚,背又開始不自覺的挺直。
身上的熱度過了十多秒左右漸漸消散。
這是……走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扭頭朝窗外看去。
這一看,就與外面人的視線碰了個正著。
沈煜的眼神幽深凜冽,像塊冰,卻又灼的人心慌,仿佛在下雪時燃了一場火,最后兩者都沒留下分毫,只淌滿了一地寒水。
過了會兒,他伸手把窗戶關上。
那雙清澈的眸子被藏進了玻璃后,外面的風也被徹底隔絕。
如此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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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離緩緩的了口氣,松懈下來后發現自己的手心有點痛。
張開后,看見了一道道紅痕。
葉暖十分貼心,等人走后暗戳戳的開口:“你要不要聽點沈煜的事?”
溫離淺笑著看向自己的同桌:“好啊。”
求之不得。
葉暖坐正了身體,腦中思索了一下:“我認識沈煜是在高二上學期,那個時候剛好跟他同班,那個時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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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高二的時候還未滿十八,性子張狂桀驁。一中混的人基本都知道他,但沒有人敢動他,因為他爸沈方立是一中的投資人,在整個云城都是響當當的存在。
他家境好,相貌好,有不少女生前赴后繼的撲上來,可他從沒對誰動過心。收到的情書看也不看悉數扔進了垃圾桶。
可越是這樣就越招人。
一中的女生飛蛾撲火不計后果的喜歡他。女生的眼睛見不得沙子,各個手段很絕,一起送情書追求,可以。
但倘若誰離他近了那么一步,一定會引來非常嚴重的麻煩。
葉暖比較特殊,她跟周牧從初中就認識,加上跟沈煜比較熟,所有有人罩著,別人動不了她。
還有一個人是鄭媛,這個更沒人敢動。
一中的人統一認為沈煜很護著她,即便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沈煜也不會說什么,有些人知道他們倆從小就認識,關系好是自然。但是沈煜似乎并沒有那方面的心思,其實越到后來別人也漸漸猜出來了,他之所以對鄭媛放任,不過是念著舊情,這里面也沒什么其他的苗頭。
但一中一直有人傳沈煜其實有個喜歡的姑娘,而且是初中就在一起了。
此話一出,各路人都守株待兔等著那個姑娘出現,可高中三年連個影子都沒看見。所以這件事也就不攻自破了,不過是謠傳罷了。
一中的人心高氣傲,尤其是五班以后的班級,班上界定分明,一批好學生一批壞學生。
但沈煜壞的不一樣,他成績合格,也從不給別人拖后腿。
他抽煙喝酒打架樣樣都沾,逃課這種事也是見怪不怪。可老師們就是拿他沒辦法。
他從不給人留下把柄。
所以每個人對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劉志榮一直對沈煜的做法十分疑惑,別人都想往高了考,他倒好,偏偏要踩及格線。
數學只做難的,簡單的全空著,語文作文故意不寫,英語從來都是六十分,其他科目依然如此,就像是算好了一樣。
每任老師都好說歹說的勸沈煜認真點,但他的回答永遠只有一個:沒時間。
這話就跟騙鬼了一樣,考試那么長時間這人每次都是第一個交卷離場,可這話就是讓他們反駁不了。久而久之也就隨他去了。反正他心里有個譜就行。
九班的課是老師最頭疼的,沈煜時常不在,周牧也是。有時候班上的男生會少一大批,這種情況誰都知道,又去打架了。但是他們打架又從來不是挑事的那方,說好聽點就是去收拾不良學生。
這著實氣人,一群不學好的人去打另一群不學好的人,說出去不是笑話嗎。
沈煜在學校不避諱老師,想做的事情也從來不遮遮掩掩。
之前上課的時候聽見周牧說誰誰誰又鬧事了,問他管不管。
他打著游戲沒說話,等把人頭殺的差不多的時候,關上手機慢條斯理的起身從后門出去,從來不把周圍人當回事兒。
劉志榮對這種情況實在是沒辦法。
沈煜的家長不是一般人,壓根兒就叫不來。他急得焦頭爛額束手無策,別的老師都讓他不要太擔心,安慰他沈煜心里有桿秤,只要沒危害到別人就算了。
關于沈煜的事情數不勝數,一中的人忌諱他卻又偷偷地仰望著。
他們想變成沈煜這種人。
做事情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坐在位置上不動都有人奔過去。但他們沒有沈煜的生活條件,或者說連他的一點邊兒都碰不上,所以這種幻想終究只能是幻想。
有時候你就是得相信,有些人生來就擁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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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說,他是不是挺氣人?”葉暖說到最后有些憤懣,“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傲。”
溫離當然知道。
她不止知道這些,她還知道沈煜并不是生來就讓人羨慕。他的棱角沒有被時間抹去,塵封在心底的記憶也沒有。
每個人似乎都只看表面,每個人都覺得他無拘無束。
可溫離不一樣,她懂得他所有的過往和痛苦。
十三歲的時候她心疼他,十八歲的時候也是如此。
縱使時光荏苒,他們也都不再年少,可如今故人依舊安在,那么一切都可以重來。
“沈煜他……很好的。”溫離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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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球廳。
周牧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嘆的第幾口氣了。
“沈煜,你今天很不對啊。”
沈煜掀起眼皮瞥了他眼不語,然后掐掉手里的煙,從煙盒里重新抽出一根點燃。煙霧繚繞間,他臉部的輪廓有些若有若無。額前的頭發聳搭在額頭,顯得他有種莫名的頹廢感。
“你是不是受了什么情傷啊?”周牧把球桿放到桌子上,“能不裝啞巴嗎?”
包間里的其他人也都很不解。
他們出班看見沈煜就跟來了,現在都打半天桌球了也沒見他吭一聲,就跟剛分手的人一樣。
沈煜彈了彈煙灰,語氣淡淡:“你想聽什么?”
“……”
太好了,終于說話了。
周牧坐到他旁邊的位置上:“你認識那個轉學生嗎?”
沈煜眉眼低斂,過了幾秒后說:“忘了。”
“……”
可真是日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