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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銀如勾,墨色的深夜仿佛在人與人之間籠罩著暗紗,看不真切。
可盡管如此,寇驍還是以瞬間的功夫把視線匯聚在神色略顯疲倦的陸盞眠身上。她遙遙地望過來,貝齒咬著唇瓣,纖細美好的腰身被束在黑色的皮衣內。她清麗的眉毛蹙著,應該是在生氣。
敵軍還有五秒鐘到達戰場,寇驍在心里默默地想,可眼睛輕眨間,只見陸盞眠轉身另擇其道往他背道而馳的方向走去,伶仃白皙的腳腕上沾染著褐色泥水,寇驍眉頭輕蹙。
“少爺,追不追啊?”向威默嘆著,也只有陸小姐敢逆著少爺的意思。
男人的漆眸里迸射出冷冽的光,這種愉快狩獵的快哉感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他優哉地捏了捏指骨,眉宇間的慵懶漸漸淡去,他給了向威一個“你這不是在說廢話嗎”的眼神。
寇驍的身量有一米八.九的樣子,長腿一邁就瞬間拉開與向威的距離,斜風驟雨打在他那張看著就相當名貴的臉上,可謂真的是“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
怔愣在原地兩秒,向威撓了撓手心,忙不迭大步追趕,“少爺,我們可以開車追啊!”
雖然我知道你用得是苦肉計,但真的沒必躬身力行啊!等回頭病了,他就算有十層皮也不夠扒的!
在跨海灣大橋上,陸盞眠用最后百分之五的電交代給了打車,所以陸盞眠的以寇驍手表的鐘為時間定位,當然也會看車內自帶的電子表。寇驍的手表比車內自帶時間基本一致,以至于她理所應當沒深想。
可走進航站樓內她發現所有的航班基本都是夜間十二點,轉眼挪向中央現代感的鐘表時,她心里“咯噔”一聲,緊接著無名火涌了上來,她轉身扭頭就想找寇驍算賬!
遠離喧嚷的人群,走出航站樓,果不其然寇驍就像是料到了她會走回頭路似的站在昏沉的燈光下。
影影綽綽的光線打在他那輪廓分明的臉上,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像是在守株待兔。冷白皮的臉上浮著不正常的紅暈,細看之下,蒼白的嘴唇皮膚龜裂,可這都被憤怒到極致的陸盞眠自動忽略。
她若是真走過去,才是著了他的道。
陸盞眠怒而轉身,就算是她把鞋跟走斷,就算是爬著回家,也不會再如寇驍的意了!
怒走幾百米,陸盞眠形影單只地往前走,寇驍明目張膽地在后頭跟,可他不出聲喊她。
向威敢怒不敢言地在后頭跟著,心里卻盤算著待會怎么和秦姨交代。
平地驚雷突起波瀾,高跟鞋突然卡在窨井蓋的橫向縱隔之間,猛然間一個趔趄,陸盞眠差點栽倒,好在她及時脫鞋。如若她不機敏,前段日子沒養好的腳腕傷怕是又要遭難了。
腳步觸碰到濕漉漉的柏油馬路,陣陣冰涼由下至上竄了起來,陸盞眠不由得蜷了蜷腳尖。
黑色皮鞋駐足在眼前,陸盞眠抬起眸子,掀了掀眼皮。
毫無意外看到寇驍那張臉,她磨著牙冷哼,“你跟著我干嘛?”
寇驍坦然自若地盯著她,用“你這不是心里有數嗎”的表情與她對視,似笑非笑。
目光觸及到女人那雙藕白似玉的腳,寇驍的眸子暗了暗,他出聲客氣地詢問:“需要我幫你忙嗎?”
“不需要。”陸盞眠破罐子破摔地撥了撥鞋跟,可愣她怎么拔,鞋跟陷入的位置紋絲不動。
索性赤腳的陸盞眠踢掉另一只高跟鞋,她站起身來遙遙地望著不遠處縱深極深,街邊的燈遠無止境的街道,心里不由得打退堂鼓。剛才不應該怒火沖了頭腦,不管不顧地往便利店全無的街道上走。
應該在機場有人的地方給汪靜打電話,讓她來接才對。
陸盞眠悔恨般地用舌尖抵了抵后牙槽,水盈盈的鹿眼脈脈含情,她淡淡然地開口求助寇驍:“你能把手機借給我打個電話嗎?”
愣在原地兩秒的寇驍眼底漸漸浮起寒意,唇瓣微翹他不以為然地從兜里掏出手機遞到她面前問:“你想要的是這個嗎?”
你這不是在明知故問,陸盞眠抬眸瞪他,右手不由自主地想去接。
可下一秒的情況令她目瞪口呆——
只見寇驍無所謂的把手機扔至往來行車巨頻繁的雙行道內,以閃電速度駛來的面包車將手機碾得七零八落發出陣陣破碎的“咔嚓”聲。
“……”
回眸反觀寇驍漠然驕矜的臉,他的眼神不帶絲毫溫度,仿佛那部手機是他腳下被人輕松碾傷的螞蟻那般。黑色雨傘的籠罩給他的神秘增加幾分,若不是向威在場,她絲毫不懷疑眼前的人是從地獄里踏夜而來的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