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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墨似的深黑夜晚靜謐無聲,直到行駛到跨海灣大橋,隱約間浮現的燈光如同璀璨星辰連成一片,似是銀河。
喧鬧的喇叭聲交織在耳畔,擾得清凈人腦仁疼,透過窗戶迎面拂來的冷風細雨讓陸盞眠稍稍清醒些。兩個小時的飛機,在周轉半小時左右,就能看見卷寶,陸盞眠有些迫不及待。
她的工作時常需要不遠萬里奔赴拍攝場地,可她答應陸騁,無論忙到多晚,只要與他有約,那么就一定會準時到家。
發動機突然的轟鳴聲令陸盞眠發懵,緊接著,看著光鮮亮麗的紅色轎車頓時熄了火。
怔愣兩秒,無可奈何的陸盞眠打開警示示廓燈,下車后,她拿出手機急忙求助拖車公司。
“少爺,盞眠小姐的車好像熄火了。”向威眼尖地看見不遠處站在冷風中的女人。
寇驍抬了抬眼,只見女人紅色的裙角被寒風吹得翻飛,細白勻稱的腿長而筆直,似乎有些冷,她雙手環胸時不時地搓搓手,鼻尖透著紅,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兩道白色光亮的燈光映射在柏油馬路上,斜風細雨中寇驍逆光而來,不知是燈光的緣故還是他本身的身體狀況,他的嘴唇蒼白毫無血色。向威忙不迭從后備箱內把黑色的雨傘撐開,生怕他受冷著寒。
“要去哪里,我送你?”他的話不經意,像是施舍憐憫,眉眼間半點喜怒也不露。
可只有向威知道,他家少爺連車都沒停穩,就橫沖直撞地下了車,深怕盞眠小姐溜走。
海潮聲陣陣,耳畔呼嘯的寒風呼呼作響,陸盞眠禁不住寒意縮了縮脖子。
“我沒有記錯的話,寇先生的常居別墅是在海灣北邊吧?可機場在南邊,我們壓根就不順路。”跨海灣大橋把申城劃分為南北兩邊。北城經濟繁榮,商市大廈鱗次櫛比,相較于北城,南城就顯得虛假繁榮得多。
許多上班族都會選擇落住在南城,而工作單位選擇在北城,白天乘坐地鐵,不過半小時就能抵達。
“談生意。”寇驍面不改色地給自己找借口,唇角舒而微動,眉梢帶笑,“談生意會經過機場,順個道捎你過去,不收你拼車費。”
抿了抿唇,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補充:“當然如果你想給錢,跟向威聯系就行。”
“……”
寇驍站在風當口,臉部輪廓凌厲的線條被昏沉的光線高斯模糊般,可仍舊倨傲不屑一顧,他的眉骨飽滿,山根挺直,薄唇顏色很淡,周身縈繞著遠離世俗,清冷如謫仙的味道。
他的這副姿態乖張又討巧,可這只是表象而已,沒有人比陸盞眠更知曉他的偽裝。
陸盞眠低頭,手機里打車的訂單始終停留在無人派單,想必是陰雨天氣緣故所以接單司機極少。握拳攥了攥手機,陸盞眠抬眸正視眼前的男人,柔潤的唇瓣輕抿,她妥協:“我趕時間,所以麻煩九點前必須得到機場。”
本想鉆進副駕駛,遠離寇驍。可寇驍像是知曉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喊她停住腳步,接著熟若無睹地把后備箱里的空紙箱般到副座內,行為幼稚,姿態囂張。
揉了揉發昏的腦袋,陸盞眠暗念“清心咒”,告訴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鉆入車廂內又是陣陣薄荷的清甜味道涌入鼻腔,原本焦躁不安的心頓時沉靜下來,輕輕嗅了嗅,合上眼睛后,她渾身上下縈繞“我要睡覺了,請你莫挨我”的警告。
暖熱曖昧的男性味道靠過來時,原本閉著眼睛的陸盞眠倏地瞪大眼睛,滾了滾喉嚨,她瞬即雙手環胸呈自我防衛的姿態道:“你想干嘛?”
男人薄情寡淡的唇角輕勾,深邃略微狹長的眼睛微瞇,像是狐貍般狡黠的模樣。
他伸手幫她系著安全帶,聲音低而泛著磁,“幫你系安全帶。”
“……”
雖然系安全帶上路很重要,但是她是坐在后排,而且暫時不上高速啊?
陸盞眠點了點頭,唇角松了松,她用“誠摯無比”的表情嘲諷道:“那可真是勞煩寇少了,如此精心周到讓我惶恐至極啊。”
陰陽怪氣又古怪的語調怎么聽怎么刺耳,向威皺了皺眉望向他家那驕矜無比的少爺,只見原先漆眸陰郁的寇驍此時心情大好,就算是被譏諷也渾然不在意。
陸小姐的魅力就是大啊,能把隨時隨地會爆.炸的“燃油桶”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向威心虛地挪開視線。
“咳咳。”受了寒的寇驍抬手把手背放在唇邊,可嗓子眼里止不住的癢意在作祟。
車廂內的氣氛很靜,所以他的動靜盡管壓制到最低,但仍然清晰無比。
向威害怕寇驍這個病嬌少爺生病,所以他時不時地將目光放在后視鏡上。如若被寇老太太知道他沒照顧好寇驍,怕是不僅老太太會責備他,他那精神矍鑠寶刀未老的老父親怕是扛著拐杖就給他一頓揍!
體溫升高,從而導致身體陣陣發寒打冷顫,寇驍垂眸靠在皮質靠座上。面上的銳利與冷情統統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孤獨,弱小的味道,像只誤入迷途的大型獵犬,只是它的腳似乎被獵人的陷阱給牽絆住了。
“你在發燒。”實在良心難安的陸盞眠反手貼在他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