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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人而不自知,是他慣用的伎倆。
二哈臟兮兮的白毛粗糙看不出色澤,遠遠地看確實有狼狗的模樣,特別是他巨大的體型,看著兇神惡煞的。可一旦把他腦袋撩起來,擁擠的五官滑稽而英氣。分明一只可愛的二哈啊,哪里是什么狼狗!
怔楞在原地的陸盞眠朝二哈眨了眨眼睛,眼尖地瞥見地上棕色的凸狀物,沉默片刻,她撇了撇嘴道:“寇驍,你好像踩到它的排泄物了。”
“……”
聞言,寇驍頓時嫌惡用掌心拍了拍二哈的腦袋。
看在眼里的陸盞眠會心一笑,她突然想起曾經他們養的小型犬雪球,當時她把渾身泥濘的比熊撿回家,寇驍就是如今這個神情,嫌棄之余還不忘用戴手套的手挪開它的身體,示意“你離我遠點”。
可后來,吃飽犯困的雪球窩在他柔軟的書包上睡覺,他非但不趕,還貼心地給它蓋上小毛毯。
他的確有潔癖,后來那只黑色書包就沒見他再用過。
女人的笑顏被寇驍順利捕捉,原本不爽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唇角輕勾,他黑沉沉的眼睛毫不掩飾炙熱地盯著她,聲音泛磁透著啞,“再給我笑一笑,好不好?”
沉靜的聲音摻雜著祈求的味道,陸盞眠斂盡笑意,恢復成冰美人的模樣,“我不是賣笑的,如果你想找賣笑的解語花,那就出門左拐。”
轉身欲走的陸盞眠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頓住腳步回頭,“還有,別再跟著我。”
曾經有人跟她說,寇驍的脾氣古怪,少惹為妙。
可她看到稚嫩的少年被渾身蠻力的大人打到臉頰紅腫唇邊帶血的那一刻,她的心仿佛倏然塌陷。
他不應該是深陷在泥濘里的。
他應該如同神祇那般站在潔白的云層之間。
寇驍哪能如愿以償地讓陸盞眠離開,在她抬步的后一秒,他猛然上前環住女人的腰身。滾燙的身體如同烙鐵似的覆在她的背脊之上,冷熱間,陸盞眠顫了顫身體打了個寒噤,她咬住唇瓣悶聲警告:“我們已經分手了。”
女人的睫毛耷落,她偏頭躲著男人溫熱的鼻息,言語里透著無可奈何,“是你給我兩個選擇,你忘了嗎?”
“我只是選擇了你不想讓我選擇的那條路而已。”陸盞眠已然帶著些許哭腔,由于她極力的抑制,所以更顯憋悶,“我學那么多年的芭蕾,你憑幾句話就要折斷我的夢想?”
濕咸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滴落,瑩潤泛光的眼睛熠熠生輝。
她伸手掰扯著寇驍緊實的拳頭,可壓根撼動不了幾分,抬了抬眸子,她輕扯唇角,“我沒虧欠你的,相反,你們寇家欠的債,你們還得清嗎?”
面對陸盞眠的低聲控訴,寇驍自然知道她指的“欠債”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沒人能比他更清楚。陸盞眠的親哥哥是為了救他父親而葬身火海的,打從她拜入她奶奶門下進寇宅的那天開始,他就下定決心——
要好好地保護她,這輩子都要護她周全。
“我調查過,你根本就沒有去倫敦。”狂妄囂張的姿態在陸盞眠這頓時熄了火,他輕輕蹭了蹭女人的肩,笑意澀然,話語卻字字低沉,“只要我想找就沒有我找不到的人。”
言外之意,他在等她自愿回到他身邊來,而他不用任何強硬手段,可他什么都等不來。
寇驍素來是鋒利的,甚少有低頭的時候,陸盞眠能察覺出身邊的男人在向他低頭,弱弱地,像只原本高冷的名貴貓咪露出他柔軟的腹部輕輕地蹭著她。他那樣的驕傲,幾乎不把人放在眼里,可他只對她一再示好。
饒是再冷情的人,也很難抵抗住這樣的寇驍吧。
可陸盞眠能剝開他的皮囊看到最底層的本質,她對他的示弱、撒嬌、裝乖,都有一定的免疫力。因為每次她們有爭執,寇驍就是一個巴掌一顆糖那樣對待她,她就得像只寵物一樣圍繞著他團團轉。
“難道我沒去留學,還要特意通知你一聲嗎?”陸盞眠明朝暗諷,唇瓣露出好看的弧度。
譏諷的笑意在她臉上難得才能看見,寇驍心里不是滋味,他的那顆心仿佛被熱油烹炸過。
右臂稍微用力,陸盞眠后退,背脊貼在墻上,寇驍單手摁著墻,他不再懷柔,聲音冷硬,“你沒跟應默去倫敦,那你為什么不回來,你知道的,我氣得就是你這個。”
如野豹似的漆眸盯著她,氣勢十足,可說的話,卻讓陸盞眠的嘲諷更甚。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一字一眼道:“真的是這樣嗎?你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里。”
四目相對,寇驍的姿態像極了蟄伏在黑夜中的野獸,只是那雙冷若冰霜的漆眸里帶著些許常人看不懂的動容,牙齒緊咬著唇瓣,最終他還是卸下所有不服氣,聲音細弱蚊蠅帶著悶悶的勁兒,“那你跟我說,我改。”
幾乎是下一秒,陸盞眠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你改不掉的。”
她不是沒有嘗試過改變他損敵一百自毀一千的性格,可都以失敗而告終,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冷戰。拿到倫敦芭蕾院校的那份offer,她興奮地告訴他入選了,可他那副吃人面相的表情恨不得撕爛那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