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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孔二爺嘆道,“人頭不是韭菜,割了一茬還能再長一茬。萬一弄錯了,萬一殺錯了人,可就無法挽回了,所以這調(diào)查也比較慢,為的就是保證萬無一失,不能錯怪了一個好人,也不能漏網(wǎng)了一個王八蛋。”
人頭不是韭菜,割了一茬還能再長一茬。這是一句很粗俗的話,但卻是混黑道的老人一輩子的人生感悟。越是整天玩兒命的,就越要對生命保持最基本的敬畏,因為這東西太珍貴了。
陳可宜點頭說:“我懂?!?
話說開了,雙方似乎也頓時都輕松了不少,這是人的正常心理反應(yīng),很微妙。
孔二爺說:“總之,你讓天雷還有那個高大年提高警惕吧,我這邊能派的人手也沒幾個——功夫低的去了也沒用處?!?
其實能把第一高手朱天雷派來,就已經(jīng)是最大的保護(hù)了。
……
結(jié)束了通話之后,陳可宜又給水嫂打了個電話,讓她在娘家多住兩天,接到電話之后再回來。
水嫂嚇的不行,還以為這是陳可宜婉言辭退她呢。這當(dāng)然不是,陳可宜解釋說自己惹了麻煩、暫時搬了地方,所以讓水嫂一個人住那里不合適,而且可能會有危險。當(dāng)然,水嫂的工資肯定照常發(fā)放的,為此水嫂才寬了心,并且勸陳可宜一定多小心點,千萬注意安全啥的。
隨后,陳可宜又要高龍藏去那小區(qū)里開車,然后一起去工作。
“什么?不要命了啊你!”高龍藏頭大了,“先不說危險不危險的,至少你的手臂和腳腕子還有點疼吧?多養(yǎng)一天不行啊,工作狂。”
陳可宜苦笑著沒辦法:“可今天上午的事情太重要了啊。我們公司要注入一筆資金,收購那家加工廠,掌握更大的主動權(quán)。這需要很大一筆錢,我今天就是要和銀行聯(lián)系貸款的事情。都已經(jīng)談差不多了,就差最后這次談判了。你也知道,現(xiàn)在銀行對外放貸其實很嚴(yán)格的,而且?guī)缀跏枪室鉃殡y人?!?
可宜服飾公司有自己的品牌,但卻是品牌營銷,自己并不直接生產(chǎn)。說白了,就是請人代加工,自己貼牌銷售。這樣運營成本和投入倒是少了,可是生產(chǎn)終端卻掌握在給她代加工的廠家手里。
剛好,那個廠家如今出了問題,瀕臨破產(chǎn)了。陳可宜想著趁機(jī)低價收購過來,自己也就掌握了主動,從生產(chǎn)到推廣再到銷售,不再受制于人。
雖說地下世界的事情很重要、很鬧心,但陳可宜的人生終究是做生意的,她終究是個女老板。生意上這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因為遇到危險就徹底放手不干。
高龍藏也沒轍,只能開車送她去了公司,并且叮囑朱天雷陪著她去銀行。大庭廣眾的,而且有陳可宜的助理、財務(wù)部長一起去,就算朱天雷真有百分之一的不可靠,也不可能出事。
當(dāng)然,聽到晚上的事情之后,朱天雷也如臨大敵,并且對錦社提高了極大的警惕。好在錦社就算出手,也應(yīng)該不會選擇在大白天的銀行門口,保護(hù)難度并不大。
同時朱天雷決定不再晚上輪班,而是晚上也要在陳可宜附近。為此,高龍藏干脆請孫二姐出面,把禪心書店對面一家轉(zhuǎn)租的門店盤了下來,租期一年。反正這錢都是青云來出,對于青云來說也不算什么。
最哭笑不得的是,人家孫二姐在幫著租店面的時候,還偷偷從中拿下了每月八百塊的差價。原本那家店老板要求的租金每月才一千五,二姐愣是告訴朱天雷說是兩千三。
用二姐的話說,現(xiàn)在養(yǎng)家可不容易,而且青云又是個財大氣粗的,偷吃點回扣天經(jīng)地義,再說她自己確實幫忙了,這算是勞務(wù)費……這個女財迷。
一直到了下午,陳可宜才算是在公司告了半天假。她要回家收拾一些衣物什么的,正式搬到禪心書店去住。
新的一段人生啊,也不知道大家住在一起會多長時間。
高龍藏一邊帶她回家,一邊問:“怎么樣,貸款的事情談妥了?”
“別提了,鬧心,也惡心?!?
陳可宜說的很憂郁,雙目怔怔的看著車窗外,一副我見猶憐的俏模樣。
還沒等高龍藏問為什么,陳可宜又嘆口氣說:“大年,你說一個女人在這世道兒上辦點事,怎么就這么難?!?
第132章 陳美妞兒的荒誕理想
難,這是肯定的。
哪怕這世道再鼓吹男女平等、再鼓吹女權(quán),終究改變不了女人弱勢這一實際現(xiàn)象。
還有人說,漂亮女人做事不難,那是扯淡。除非她舍得拋棄一切底線,往下一躺、兩腿一張,辦啥事確實事半功倍。
但若是還想保持自己的節(jié)操,那么女人越漂亮,做事就越難。
因為覬覦你的太多,故而有太多的人想要給你開出無恥的條件,換取你卑微的屈從,滿足他卑劣的欲望。
“這話怎么說的?”高龍藏一邊開車一邊若無其事的笑問。
陳可宜苦笑著搖了搖頭,說的有氣無力。原來,她上午倒是和銀行那位領(lǐng)導(dǎo)會面了,結(jié)果那肥頭大耳的王八蛋隱隱晦晦、閃爍其詞,周旋了八個圈子,說到底就是為了讓陳可宜“屈從”。
假如陳可宜同意,兩千萬的貸款不算什么,馬上就批。要是不同意,那就別扯了。
至于“屈從”什么,估計是個男人都明白。
當(dāng)然,陳可宜顯然不會同意,于是這貸款的事兒自然就告吹了。
高龍藏靜了一會兒,說:“要拍他一記黑磚嗎?”
“我又不是混黑社會的?!标惪梢税琢怂谎郏睦镱^挺熱乎的,覺得高大年這家伙很能體會她現(xiàn)在的心情。事實上,她現(xiàn)在也真想一磚拍花那個銀行領(lǐng)導(dǎo)的豬頭臉。
高龍藏笑了笑:“其實吧,你怎么就這么死心眼兒?青云是多大的攤子了,你跟孔二爺要他個三兩千萬,算啥?就算是借的,這總行了吧?孔二爺是個要面子的,只要你開口,他必然會給你。我要是看錯了,你摳了我這雙眼。”
是啊,江湖人更講道義,至少更講表明上的道義。陳可宜是陳青云唯一的子女,無父無母孤苦伶仃,只要她開口向孔二爺借筆款,哪怕孔二爺就是幕后黑手,表面上也得大度的答應(yīng)下來。
陳可宜搖了搖頭:“我不想要那些錢,不怎么干凈。就算可宜服飾公司起步的時候,我用的也是我爸(陳青云)臨死前留下的錢。我爸說了,那些錢是干凈的,不是青云的。”
高龍藏一愣:“既然嫌不干凈,那你還要繼承什么青云集團(tuán)?直接宣布放棄得了,幕后黑手估計也不會暗殺你了?!?
陳可宜無奈的聳了聳肩:“可是,我爸臨死前對我說,希望我能接手青云,這是他的遺愿。
我爸說,黑道兒這條路不好走,也不能一直走,沒幾個善終的。而他把一幫兄弟帶上這條道兒,到死才真的后了悔。
所以她希望我接手青云,并且逐步把青云做成干干凈凈的企業(yè)。掙不掙錢無所謂,關(guān)鍵是帶著大家走上一條正路,別走那條不歸路。
二叔和三叔他們倒也遵從了我爸的遺愿,青云從社團(tuán)變成了集團(tuán)公司。但他們這些老一輩人,身上總不免有那些江湖氣。所以青云集團(tuán)成了地上的大產(chǎn)業(yè),但在地下也同樣成了個龐然大物。這一點,和我爸的遺愿并不相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