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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提到親事,哀家就想起來了,皇后娘家妹子那樁,務必上心。”太后娘娘還不知道皇后跟異母妹不親,還將整個希望都放在這姑娘的身上呢,見承恩公夫人急忙應了,不由長嘆了一聲,目光有些落寞地說道,“若還是先太子在的時候,哀家哪里會百般忌憚?”頓了頓,她便與承恩公夫人有些嚴厲地問道,“哀家怎么聽說大哥兒有了個二房?!究竟什么來歷?!”
說起這個承恩公夫人就頭疼,不是為了這個妖精似的二房,她承恩公府長子嫡孫會娶個總督府的庶出小姐做正室?!此時便抱怨道,“迷了心竅似的,一刻都等不及非要納進府里來,天仙兒似地捧著,不是娘娘面前,臣妾都開不開這個嘴!陜甘總督府的那個庶出的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哪家的良家小姐,與男子在外頭一見鐘情就哭著含著要嫁進來呢?!”
“論起來,當年永定侯府的丫頭才是好的,況又與大哥兒訂過親,不是后來抄了家,那孩子不知流落到了哪里,也才是可匹配之人?!碧笳f到這里,仿佛突然想起來一樣輕聲嘆息道。
她的面上有些惋惜,然而承恩公夫人聽到永定侯三個字眼角就是一跳,有些不自在,頓時就想到了方才見過的女孩兒,只輕聲說道,“她家里獲罪,就是賤民,哪里能與咱們大哥兒攀附呢?”有些心虛地望了太后一眼,見她并沒有想到什么,承恩公夫人輕輕地松了一口氣,急忙繼續笑道,“娘娘莫要為咱們擔心,如今,咱們府中謹小慎微,再不敢猖狂叫人拿住把柄了?!?
“你們知道分寸就好?!鼻议L孫從前定過一門親事,乃是京中永定侯家的嫡女,本是門當戶對的姻緣,然而天有不測風云,諸皇子奪嫡鬧得太大,被卷入其中的勛貴確實不少,永定侯府就是因那時被人揭發謀逆,闔家抄家,雖寬恕了女眷,然而男丁卻皆流放到了苦寒之地,這些年下來尋不著當初的那女孩兒,因此親事早就不作數兒了,太后也不過是一嘆罷了,若是此時出現,也未必會愿意接納這么一個罪臣之女。
又與承恩公夫人話了些家常,見她還是帶著些恍惚,太后心中疑惑,到底沒有多問。
靜貴人從前養在承恩公夫人膝下,總是將她當做母親仰慕的,捧了茶來給她。
承恩公夫人接過茶拍了拍她的手,正要與太后繼續說話,卻聽見外頭有宮女回來的聲音,急忙看去,卻見這宮女面上帶著幾分疑惑。
“怎么了?”太后見是往皇后宮中去的宮女,便皺眉道,“難道皇后不喜?”她都低頭了,皇后未免太不識抬舉!
“皇后娘娘謝太后娘娘的賞賜,只是奴婢聽著了一事,有些疑惑。”這宮女在太后身邊久了,急忙賠笑道,“聽說前頭陛下命給一位永定侯翻案,說當年永定侯乃是叫人陷害,吵吵的可歡了?!?
這話音剛落,就見承恩公夫人手上的茶杯,嘩啦一聲掉在了地上。
四分五裂!
☆、第73章
“你怎么了?”承恩公夫人的異樣瞞不住人,臉色白得跟鬼似的,太后心中就起了猶疑。
“娘,娘娘。”宮里見著弱水不算什么,然而皇帝要給永定侯翻案就要了承恩公夫人的命了,此時她哆哆嗦嗦,竟忍不住哭道,“臣妾,臣妾……”
“說!”太后老當益壯,見這模樣不對,頓時厲喝了一聲。
“永,永定侯府……”說起來這差點兒做了親家呢,然而承恩公夫人完全沒有親家要翻身的喜悅,見太后目光嚴厲地看著自己,她只四處轉頭,看著這宮中的宮女欲言又止。
“你們出去?!碧笠娏诉@個就知道糟心事兒上門,只疲憊的不行,卻還是叫人出去,只留了承恩公夫人與靜貴人在自己的面前,瞇著眼睛問道,“永定侯府要翻案,這有什么不對?若哀家說,這是好事!”
永定侯與承恩公府是世交,那府里幾個孩子都流放,吃了多年的苦,一旦證明冤枉,只怕皇帝是要補償的,日后在京中也能有一席之地。這就是承恩公府的臂助!
見承恩公夫人一哆嗦,她便細細地看著她的表情繼續說道,“永定侯府與咱們乾氏幾輩子的往來,姻親不絕的,從前鼓顧先帝,哀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家落魄,如今有了皇帝出頭,這樣的好事,你怕什么?!”
“還是?!”太后心中一醒,突然厲聲道,“當年永定侯之事,與咱們府中有關?!”
“是我們家老爺做的,與臣妾無干呀!”見太后目光如電,如今的氣勢逼人,承恩公夫人心中就生出了害怕來,頓時就跪在了太后的面前!
她越發地惶恐,又說與承恩公有關,太后就知道不好。
“當年,當年永定侯與老爺一同喝酒,言下對二皇子更多推崇。”
先頭的二皇子是個文武全才,性情也十分磊落,又與永定侯世子是好友,聲望雖不如太子,然而與群臣之中也頗多贊賞,極有名聲的,況永定侯出身武將,與軍中頗有一二好友往來迎合,承恩公恐他倒向二皇子日后與先太子分庭抗禮,雖與永定侯乃是好友,卻不得不揮淚斬情……大義滅親,捏造了個罪名陷害了世交一下。
太后聽到承恩公夫人哭哭啼啼說到這里,眼前頓時一黑!
“然后呢?!”
二皇子天妒英才,年紀輕輕地死在了外頭,連尸體這些年都沒有尋回來,因此太后從未想過,這其中竟然還有這樣的內情!
“您也知道的,老爺也不是狠心的人,只是想要奪爵叫他落魄罷了?!背卸鞴蛉藢α巳诉€振振有詞這一技能簡直滿點,一臉的為永定侯著想,之后話鋒一轉哭著說道,“誰知道先帝這樣狠心呢?抄家流放的,誰也不是故意的呀!”
最要命的是,為了自己的清白,永定侯一頭碰死在天牢之中,永定侯夫人聽說這個吊死在了家中,只有幾個孩子留下來,男丁流放,余下了永定侯的嫡女……
“那個丫頭,你們,你們!”太后當年在宮中也算是心狠手辣,卻也沒有眼下這樣人心叵測過,聽得雙手發抖,突然尖聲問道,“難道是你們?!”
承恩公眼高于頂,怎么可能會娶那樣的兒媳?!只怕那女孩兒下落不明,也與這對兒夫妻有關了!
聽到太后問這個,承恩公夫人目光便閃爍起來,支支吾吾的。
“說!”太后抄起手上轉動的一串數珠就砸在了她的臉上!
“那,那丫頭的身份,怎么能入咱們承恩公府?日后,公府豈不是叫人恥笑?!”承恩公夫人頂著這疼痛哭道,“這不是掉價么?!承恩公府的門楣雖不值錢,也不是這樣糟蹋的不是?!”
她早就不想要那個小小年紀就出落得如同出水芙蓉一樣秀美絕色的兒媳婦兒了,妖精似的,還不得把她兒子的心迷了去?正好有了這個機會,自然不會再留手。
此時心虛地看著氣喘吁吁的太后,承恩公夫人便那帕子掩住自己的臉,訥訥地說道,“她家中既然沒了靠山,一個小姑娘又要過日子,多艱難呀?我就將她送去了教坊,至少名聲大了,也錦衣美食的,日子過得也快活不是?!”
“教坊?!”太后簡直就是尖叫了。
什么是教坊?!宮中舞妓歌妓所在,給朝臣宗室男子取樂的地方,好人家誰會去教坊?!
“你怎能如此?!”這是存心毀一個姑娘的名節??!太后氣得渾身發抖,厲聲道,“你不愿意,退親就是……”她見承恩公夫人害怕地看著自己,陡然尖聲道,“既然做下了事,為何不再狠心些,斬草除根?!”
她并不是為那永定侯的嫡女不平,而是承恩公夫人如此看似痛快,其實留下了無窮的禍患!
眼下,不就應驗了?
太后沒有想到承恩公府竟然還有這樣的蠢貨,與僖常在簡直有異曲同工之妙,凡事不斬盡殺絕,坑的就是自個兒,此時再想到永定侯府要翻案,這家可是還有男丁在的,太后眼前就發黑,只覺得這是要與永定侯府仇深似海了,頓時罵道,“當初,為何不與哀家來問一問?!婦人之仁!”
“就是個丫頭,臣妾也想不到她竟然能翻身呀?!背卸鞴蛉藝槈牧?,不由辯解道。
“蠢貨!”太后懶得與她多說,然而聽到她說什么翻身,頓時皺眉道,“什么是翻身?!”難道是那丫頭在教坊風光起來,得了哪家王孫子弟的青睞?
是了,不是因為這個,尋常皇帝怎么會想到給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永定侯翻案!
承恩公夫人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垂著頭小聲兒坦白道,“那丫頭也在宮里,就是,”見太后與靜貴人都看著自己,她輕聲道,“就是皇后身邊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