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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佳言說:師父,你不給你那個朋友說一聲嗎?例如讓他來接他老婆也好,我看只靠他老婆一個人,可能沒有辦法對抗陳祈年那個老色胚。
喻迦左手無名指上常年戴著一枚鉑金素戒,戒指襯得他手指潔白修長,喻迦又沒結婚,那戒指,自然就被方佳言認為是戴著漂亮的裝飾品,不是婚戒。
喻迦此時右手輕輕摸著左手無名指上的素戒,說:要是她不想和陳祈年有關系,難道她不知道自己告訴倪云修?我看就是她自己也不想拒絕吧。
喻迦對女性一向很紳士,在這之前,方佳言從沒有聽喻迦這般談論過女性,方佳言一面知道了那個美女的老公叫倪云修,一面又明白喻迦似乎是真的很不喜歡那個美女。
方佳言道:那這樣的話,你不是更應該對你朋友說一聲?
喻迦冷聲道:我憑什么要去告訴他,我有這個義務?
呃?方佳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至少過了半分鐘,方佳言才說,他不是你朋友嗎?你倆鬧矛盾了?
喻迦是很宅的那種人,他也有一些朋友,但是方佳言覺得喻迦的那些朋友,多半只是工作上的朋友,沒有很多特別貼心的那種密友,一個讓喻迦這般又關心又有怨氣的朋友,很顯然是屬于私交很深的那一類,不是那種工作朋友才對。
喻迦撩著眼皮瞥了方佳言一眼,讓方佳言一時有點尷尬。
方佳言說:師父,很顯然,你很在意你這個朋友啊,要是真不去告訴他,也許你以后會更在意。我和我閨蜜,即使吵架,我也不可能看著她老公出軌不去告訴她的。
喻迦冷哼一聲,神色更難看了。
方佳言便言盡于此了。
喻迦在十點回了家,管家看他精神狀態很不好,就問他需不需要泡個澡,她去為他準備。
喻迦擺了擺手,往樓上走時,他突然又回過頭看向站在客廳里的管家,說:雯姐,你幫我打個電話
雯姐應道:小喻總,好的,請問給誰打,是什么事?
喻迦馬上從樓梯上下來,對雯姐說了一通,道:記住了嗎,不要說你是誰,就告訴他,說他老婆出軌了,在和別的男人約會。那個男人叫陳祈年。
雯姐很吃驚,但她對喻迦的吩咐一向是一絲不茍地執行的,所以馬上就應下了,開始撥電話。
這是倪云修從高中以來一直使用的手機號,這么多年都沒有變過,隨著電話撥通,雯姐開了免提,對面傳來柔和溫潤的男聲,喂,您好,請問哪位?
雯姐看了喻迦一眼,只見喻迦因為這個聲音眼眶瞬間就紅了,神色也變得非常沉,雯姐很吃驚,她按照喻迦的吩咐趕緊說道:是倪云修老師嗎?
對面道:是。
雯姐道:我是想告訴您一件事,您的太太在和一個叫陳祈年的男人約會。
雯姐一說完,就掛了電話,對面是什么反應,隨著斷掉的電話,都被隔絕在了另一端。
雯姐再次去看喻迦的反應,喻迦沒什么反應,他已經轉身往樓上走去。
第五章
也許是喝了酒,喻迦覺得自己的情緒起伏有些大。
他進了臥室,卻無心去洗澡,而是打開了陽臺上的落地玻璃門,秋風帶著花園里月季的香味撲到喻迦的臉上,他精神些許恍惚地走上了陽臺,在上面的秋千椅上坐了下來,仰著頭去看天空的月亮。
也許會下雨,月亮周邊帶著一圈月暈。
記得有一次,是本科時候的某年暑假,他和倪云修開車去自駕游。
他本來是絕不同意兩人自駕游的,因為太累了,要開車,又怎么能好好欣賞風景以及和對方相處呢?
他建議帶司機和一個保姆,開一輛小房車,司機開車,保姆負責其他事務,這樣更安全,也更輕松。
倪云修偏不同意,還說要是他非要這樣做,那就不自駕游了,倪云修還要去找個兼職工作,也不陪喻迦過暑假了。
喻迦沒什么辦法,只好妥協,于是兩人只得自己開車去自駕游,兩人去了青海湖環線,一人開兩個小時車,如此輪換著來,雖然很累,但是也很開心。
有一天,已經入夜,但兩人還沒有到酒店,從車窗玻璃看出去,天空就有這樣的月亮。
倪云修指著月亮說:那就是月暈,是因為高空有很薄的云,月光穿過時,會受到冰晶折射,就形成了彩色光圈,出現這種情況,很可能就會下雨。
那天,月亮那么亮,空氣那么清新,而當時坐在他身邊的人,又是那么親密,只要他伸手,就能握住對方的手。
他們的車還沒開到縣上,雨就下下來了,雨打在車窗玻璃上,細細密密的,他把車停在油菜花田包圍的路邊,在雨聲里親吻自己的愛人,兩人一直等雨停了,才繼續發動汽車,去找酒店入住。
那時候倪云修還說:喻迦,你看,這天,這月色,這大地,這雨,無論是誰都可以在這里享有,我們不需要司機,也不需要保姆,只要我倆在一起,就很好,是吧。
喻迦點頭應了,是的,只要兩人在一起,就很好。
喻迦想著當時的事,不由再次悲從中來,不自覺就開始流眼淚。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哭時,他又厭煩起自己來,并覺得倪云修是個特別特別鐵石心腸的人。
喻迦不認為自己有哪點對不住倪云修,兩人在一起時,他對倪云修夠好了,而他也不認為倪云修那時候不愛他,兩人那時候是真心相愛,所以他不能理解倪云修為什么會背叛他。
他思來想去,只能認為,也許倪云修連雙性戀都不是,他就是個很純的直男,所以少年時期一時心軟答應和他談戀愛,但當倪云修長大了思想成熟后,他就不能忍受再給自己做老婆,就要和女人在一起,要結婚。
喻迦繼續望著天空的月亮發呆,想到倪云修和自己說分手的事,倪云修當時很堅決,說:喻迦,我們分手吧。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們不適合在一起。
喻迦當時完全無法理解倪云修的意思,但當倪云修把情況完全告訴喻迦,說他的結婚對象要生孩子了,必須在孩子出生前結婚時,喻迦整個人就要瘋了,他對著倪云修發火,罵他是騙子,罵他沒有人性,罵他不遵守承諾,但無論怎么罵倪云修都沒用,倪云修是很心狠的人。
倪云修說:喻迦,我們是成年人了,我們不應該只是為自己開心而活,也應該為自己的責任而活。你不要難過了,你之后會找到更適合你的人,你會幸福的。
喻迦氣得大吼大叫,誰想聽你說這些,你滾吧,滾遠點,你這個混蛋,偽君子,你背著我和女人在一起,你就是爛人。我不會再喜歡你的,倪云修,我以后想到你就會覺得惡心。
倪云修默默地看著他發火,之后就走了。
當倪云修真的走了,喻迦又受不了了。
在接下來的半年里,倪云修和那個女人結了婚,那個女人生了個女兒,喻迦卻活得渾渾噩噩,每天都活在對倪云修的怨氣里,還讓人去幫他打探倪云修的消息,他發現即使他怨恨倪云修,卻依然無法忘記他,也無法停止愛他,他還是總是想他,看他的社交賬號,看和他在一起的那些視頻和照片,所以,他之后又想了個理由約了倪云修在自己家里見面,想求他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