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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迦一直以為倪云修對著自己時是會心軟的,因為倪云修最初答應和他談戀愛時,就是因為心軟沒法拒絕,但沒想到這時候,這一招一哭二鬧卻沒起到作用。
他哭著求倪云修,說:我不在意你結婚有孩子,真的,我可以養你,也一起養你老婆孩子。修修,我不在意,我們和好嘛,我真的好想你,我不能沒有你。
倪云修癡癡地看著他,他都以為倪云修會答應他了,但倪云修最后還是把他推開了,轉身就要離開。
喻迦抱著他不讓他走,還要親他,拉扯他衣服褲子想上他。倪云修看著很瘦,喻迦也曾以為倪云修沒有自己力氣大,沒想到倪云修真的用勁的時候,他根本不是對手,所以最后以倪云修狠狠給了他一巴掌結束了。
那是倪云修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打他,他呆了好一陣,從此讓自己不要再犯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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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事其實已經過了五年多了,但無論什么時候想起來,都覺得像是昨天一樣清晰,那種痛苦也因此從來沒有減弱過。
為什么一直記得當時的事,一直這般痛苦,喻迦也不想自欺欺人,他知道自己就是依然放不下倪云修,他過不了這道坎,他介意倪云修因為一個女人傷害他背叛他,他更在意倪云修不再屬于他了。
也許這就是報應吧,倪云修當年因為孫雅維背叛他,但如今孫雅維又背叛倪云修。
喻迦不覺得孫雅維背叛倪云修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雖然倪云修挺好,長得好看,真真正正的青年才俊,如今是大學老師,副教授,工作挺體面,但也不過就是樣子好看而已。雖然喻迦好幾年沒有見倪云修了,但他對倪云修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倪云修他們學校待遇并不太高,據喻迦所知,年收入也就才十幾萬,加上七七八八的其他收入,倪云修年收入最多二十多萬,他如今在他導師手下做小導師,既要為院士大老板管理大教研室的雜事,還要帶學生,又要做自己的工作和研究。他導師團隊里有好幾個梯隊的小導師,其他人資歷都比倪云修高,倪云修就是靠著導師的寵愛才留校,年紀輕輕做到副教授完全是很受大老板的提拔了,其他方面肯定要受不少氣,學校里大教研室里的勾心斗角一點也不少。
倪云修就這樣,還得養房子,養老婆孩子。他的老婆孫雅維是單親家庭,孫雅維的父親在她小學時候就過世了,她母親也不是什么體面人,是小學教師,交往過幾個男朋友又沒結婚,在孫雅維和倪云修結婚后,她還辦了提前退休為兩人帶小孩兒。
而倪云修家里并不能給倪云修什么支持,倪云修的母親曾經是S大藝術學院的舞蹈教師,在倪云修初中時因為乳腺癌過世,在他母親生病后過世前,他父親就出軌了,還在外有一個私生子,他母親過世后,他父親就再婚了,倪云修和他爸關系非常差,他甚至一度因為這事厭世。倪云修從高中開始就住校,讀大學后也幾乎不回家,所以他才有很多時間和喻迦混在一起。
喻迦心說倪云修家里生活壓力這么大,每天柴米油鹽,又圍繞著一個精力旺盛的小孩兒轉,喻迦想想就頭大,想著要是我是個美女,我都要出門去找點刺激。
不過,想到要是老公是倪云修,他又覺得自己可以忍下那種生活的無聊和枯燥。
喻迦想,也不知道倪云修知道他老婆出軌的事,是什么心情,這時候是不是難受得躲在衛生間里不想面對外界,或者他已經在和他老婆吵架了呢。
以倪云修隱忍的做派,可能不會當著丈母娘和孩子的面直接和孫雅維吵架,但他一向是個實干派,可能也不會完全沒有行動。
那倪云修到底會做些什么呢?
倪云修會忍受被他老婆戴綠帽嗎?
兩人會離婚嗎?
兩人會離婚?
倪云修也許會離婚。
倪云修會離婚。
喻迦繼續望著月暈,伸手摸了摸陽臺上的欄桿,發現欄桿上有一層薄薄的水意,也許下半夜會下雨吧,喻迦這般想著,他心情好了一些,從秋千椅上起身,進了臥室,關上玻璃門,去了浴室洗澡。
睡覺之前,喻迦打開手機,手機鎖屏是兩只搭在一起的手,兩只手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對鉑金素戒。
喻迦看了這個鎖屏至少一分鐘,然后輕聲說,唉,修修,你也有今天啊。被老婆戴綠帽的滋味如何?
第六章
喻迦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親自去看看倪云修被綠后的表現。
他整晚都沒有睡好,翻來覆去地去想倪云修得知孫雅維出軌后的心理狀態是什么,他會不會很難過?要是倪云修真的很難過,喻迦便也覺得難受,還很酸,所以喻迦更多地便是幻想,倪云修也許會非常后悔,他當初為什么要背叛自己呢,為什么要和女人結婚呢,和女人結婚有什么好處?不是最后還是被綠了嘛。
不如離婚,還是離婚好!
喻迦想到這些,對倪云修當初的背叛就又怨又氣,又對倪云修如今被綠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快感,但更多是覺得也許自己又有機會了。
第二天,是周五,喻迦知道倪云修這一天上午有研究生的課程,是早上八點的課。
喻迦比平常早了一個半小時起床,洗澡修面,又好好捯飭了自己的頭發,還搭配了一套挺不錯的衣服穿上,又用了一款倪云修以前稱贊過的香水,也無心吃早飯了,就開了他那輛比較低調的奔馳商務車出門。
因為倪云修以前就是S大的學生,喻迦和他談戀愛那會兒,和倪云修一起逛過這所學校的大多數地方,那時候兩人還年輕,精力非常旺盛,喻迦陪著倪云修在學校里的每個籃球場都打過球,每個足球場都踢過球,每個網球場都打過網球,也進過每一個圖書館里看書上自習,吃過每一個食堂,還進過幾乎每一棟教學樓陪倪云修上課。對喻迦來說,他對這里的了解程度甚至多過對他自己母校的了解。
喻迦想辦法把車開進了學校,把車停在了研究生教學大樓旁邊的停車場,又拿了一副平光眼鏡戴上,還戴了一頂漁夫帽,這才尋著去了倪云修上課的教室。
倪云修上的課程是納米生物材料,如今已到深秋,一學期的課程已經過了一半。
喻迦提前了十幾分鐘到教室,他找了倒數第二排的位置坐下。
這時候,教室里人還不多,不少學生都是卡著點到教室上課,有的邊走邊打著瞌睡,有的邊走邊吃著包子油條進入教室后,則呼朋喚友坐在一起。
這份熱鬧讓喻迦精神恍惚,他記得有一次倪云修起晚了,沒來得及去吃早餐就匆匆跑到教室上課,他則留在后面,去食堂里為倪云修買了早點帶到教室,不過倪云修覺得在教室里吃早餐不妥當,就沒有吃,直到下課了,才拉著他一起去走道盡頭把早飯吃了。
因為喻迦太惹人注意了,在教室里坐下的不少學生會轉頭看他一眼,不過喻迦無心和任何人交流,只低著頭看手機,所以倒也沒有人來問他是不是走錯了教室。
距離上課還有七八分鐘時,倪云修才到了教室。
隨著他進教室,教室里原來嘰嘰哇哇的說話聲瞬間小了很多,喻迦這時候抬起頭,看到了匆匆走上講臺的倪云修。
雖然喻迦這五年里都沒有和倪云修面對面接觸過,但他并不是完全沒有見過倪云修,他多次坐在車里,看倪云修上下班,看他匆匆忙忙地過著他的辛苦生活。
倪云修在S大博士畢業后,又去G城知名研究所做過兩年博后,博后出站后就回了S大任教。他在G城做博后時,就在S大里面買了一套老房子二手房,房子估摸有三十年房齡了,很老舊,好處是孩子就讀S大配套的幼兒園、小學、初中,甚至高中,要是可以,還能讀配套的大學本科碩士博士
倪云修應該是為了他的孩子讀書方便才在S大里買那么老的房子的。
在買這個房子之前,他老婆住在娘家,他則一直在上學,又去G城做博后,沒怎么和他老婆住一起。
喻迦想過不止一次,為什么倪云修非要和他分手,他明明就表達過,他不介意倪云修有老婆孩子了,他甚至愿意幫倪云修養老婆孩子,為什么倪云修還非要和他分手呢。
要是不分手,難道他會讓倪云修吃這種生活上的苦嗎,會讓他過這般拮據辛苦的日子?
他經常搞不明白,倪云修為什么總是要選擇辛苦的受罪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