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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腰間玉佩可不就刻了個肖字。容離斂眸,不想給這人好臉色。
這姓肖的見容離斂眸,當她是羞了,心里琢磨著此事得循序漸進,當即道:姑娘聰慧,今兒倒是巧,在這碰見姑娘了,不知姑娘現下要去哪兒?
容離哪是羞,她察覺到這人目光放浪,琢磨著是要親自將這紈绔的眼掏出來,還是讓剝皮鬼替她掏了。她輕聲道:隨便走走。
肖明宸問:三夫人可還好?
好。容離意味深長:好得不得了。
肖明宸心下覺得有點怪,可說又說不上來,姑娘可要同游水街?
小芙緊張地皺著眉,聲不吭,暗暗搖了下頭。
容離蒼白著臉輕輕哂,起先這丫頭不正是想帶她去水街么,可惜了,她搖頭道:乏了,該回府了,且我身子不好,若是和公子們同游,怕是得害得公子們半天走不完水街。
肖明宸見她油鹽不進,索性道:既然如此,那在下擇日再登門拜訪了,還盼姑娘莫要把在下擋在門外了。
這話對著個未出閨的姑娘說,怎么聽都頗為失禮冒犯。
那你何時登門?容離卻問。
肖明宸身側那幾個公子聽,心下俱是驚,這都邀上門了,不就差談婚論嫁了么,個個憋著笑,可端著架子,也不好起哄。
明日便去。肖明宸當即道。
容離想了想,過了十五吧。
前世她死的那日恰是十五,該是月圓的,卻偏偏沒能活到日落。
小芙挽著她的胳膊,心底大驚,眼中凈是錯愕,可憋著聲不好開口,等那肖明宸應了聲,同他那群狐朋狗友走遠了,她才道:姑娘,你怎么
她不知如何開口,先前姑娘令她傳出遭鬼的消息,可不就是不想旁人近身,也不想外人打什么瞎主意么。
容離回頭輕聲道:我并非要如三娘的意,只是有些事,得親自斷了才好。
她說得極慢,每個字皆念得輕飄飄的,小芙聽得心里犯怵,總覺得此事不大簡單。
你說的那燒餅呢。容離問道。
小芙訥訥道:再往前走段。
背后股寒意沖撞而來,將容離半挽的發掀至身前,那寒意凝,好似成了只手,不輕不重地落在她的后頸。
容離腳步頓,剛要回頭卻覺后頸寒意驟逝,隨后縷縷墨煙自她身后涌來,匯入了垂珠體內。
窩在她懷里的貓陡然睜眼,碧瑩瑩的眼冰冷淡漠。
華夙的聲音近在耳畔,怎垮著張臉,方才遇到誰了。
作者有話要說:=3=
第44章
容離下意識抬手,指尖撘在嘴角上,沒有銅鏡在手,也不知自己是什么神情。她索性輕吁了一口氣,不著痕跡地搖了一下頭,當是應了華夙的話。
可華夙哪會信她,明知這丫頭不愛說實話,輕嗤了一聲說:不說就罷,我還聞不出來么。
容離當即一愣,余光瞧見華夙鼻翼翕動,這鬼還真的在聞。
她心里話哪敢說出來,心道當初就不應該帶垂珠回去,或許養只小狗兒更適合。
華夙錯開了些許,滿不在乎,不是撞鬼便好。
容離掩在袖口里的手摳了摳手掌心,委實想讓活人化鬼。
走了一陣,小芙尋到了記憶中的地方,只是賣燒餅的鋪子不在了,一個布匹店將其取而代之,走在這街上,哪還能嗅到什么燒餅的香味。
容離來此本就不是為了吃這聞都沒聞過的燒餅,只小芙一人黯然神傷。
小芙一副遇了負心漢的模樣,可憐兮兮的,還四處張望,生怕自己是走錯了地方,嘟囔道:怎么就沒了呢,搬到別處去了?
華夙跟在邊上,身子被黑袍裹得嚴嚴實實,臉也掩了大半,神色本就冰冷,如此更像無常。她見容離垂著眼,那小模樣本就蒼白,如今無精打采的,恰似是在黯然神傷,勉強道:若是生氣,便將氣撒出來,氣極傷身。
容離松開了掩在袖子下的手,這才驚覺掌心在疼,側頭對小芙道:找不到便不找了,四處走走便回府。
小芙收回四處張望的目光,甚是失望,抿了一下唇說:本以為還能吃到的。
街市上不少人在悄悄看向她們,尋常姑娘若是一頭撞上那幾位公子,怕是一時半刻走不開,沒想到這兩位姑娘倒是好命,竟未被戲弄,也未遭冷眼。
一旁有人輕聲道:你懂什么,這是容府的大姑娘,饒是那幾人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容長亭頭上撒野,容長亭若是開口,他們怕是在祁安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又一人道:容長亭不是去篷州了么,何時回來的?
篷州鏢局似乎給了四公子,我聽我那遠房嬸子說的,不過篷州近段時日不大太平,近敷余國的地段鬧起了饑荒,似乎敷余還意圖出兵,這一打起來,哪是那么容易好脫身的。
容家在篷州的鏢局似乎與敷余關系不淺,兩國商道往來常會找容家護鏢。
難怪容長亭回來了,留個四子在篷州,恐怕早就料到不好脫身。
虎毒不食子啊,這容長亭把四子留在那,莫不是
許已給四子想好了后路吧,不過容府先前夭折了好幾位公子,容長亭聽說是命里無子的命,這四公子若是沒了,容家可就絕后了。
容離靜靜聽著,雖那些議論的人站得遠,聲音還壓得分外低,可她仍是聽得分外清楚。自得了畫祟后,她的身子是越來越不像尋常人了。
她心里琢磨著,前世差不多也是這時候,因為交戰,鏢局不好撤離,容長亭又去了篷州一趟,這一走,便許久未能回來,四弟也是因此死在了篷州也便是因容長亭回來不得,蒙芫才變本加厲地坑害她。
看來是慢不得了,在容長亭去篷州前,她得快些將前世恩怨了結。
一刻也慢不得。
小芙哪知道自家姑娘在想什么,依舊牽著姑娘的手臂四處走著,這也看看,那也看看。
容離側頭朝跟在身側的鬼物看去,想問她方才去了哪里。
華夙默不作聲,大半張臉被黑綢蒙著,只一雙眼露在外邊,光看眸光倒是冰冷,好似歷了什么不甚愉快之事。
華夙迎上她的眸光,干脆將遮著半張臉的黑綢揭了下來,我本想去尋那血光的源頭,不料此陣比上回的更難破,布陣者修為不淺。
容離眨了一下眼,以示她聽見了。
華夙又道:白日里的血光不比夜里濃郁,不好追。
容離煙眉微皺,不知此陣有何用處。
華夙平靜道:此等陣法頗為陰毒,非尋常凡人能布得出來的,得以人命為殉,屆時再以血光煉鬼,百鬼俱會被這血光蒙蔽心志,互相廝殺。
容離聽得心猛地一跳,還以為這陣像先前那彌天大霧一樣,乃是什么伏鬼的陣法,這么一聽,哪是伏鬼,分明是要害人,戕害了人命,又要百鬼廝殺,也不知圖的是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