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八杯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是要將她供出來了?容離笑了。
林岫又許久不說話。
你在這住得這么安分,想來是想等她來贖你,可惜久久未能等到,等得都要心灰意冷了是不是?容離氣息幽微。
林岫咬住了嘴唇。
你等厭了,故而想假意認罪,讓她心慌,設下這計謀逼她來見你。容離輕喘,小聲道:不料,來的是我。
許是被說中了,林岫猛地掙了下,卻被死死摁著,未能掙動。
容離垂眼看他,眸光柔得像小鹿,眼梢小痣更添可憐,你以為她會將你贖出去,可你在這地方呆了這么久,終是等不到她。
小芙捏在容離衣袂上的手挪了挪,徹底松開了手。
衣袂往下垂,其上還留著個被捏出來的褶皺。
容離提著裙蹲了下去,微微偏著頭,卻依舊看不清這管賬先生的神情,索性開口:你看這牢獄,陰暗又骯臟,哪是常人能待的,她若知曉你難受,早該來了,哪還需你逼她,你說是不是。
她剛蹲下便覺得累了,手抬,便見小芙的胳膊扶了過來。
容離站起身,輕嘆了聲,你就在這等著吧,即便你不說,駱大人也能將此事查清楚。
她剛要轉身,想著這管賬的心防也該破了。
方走幾步,果不其然聽見牢獄里那林管賬啞聲道:大姑娘。
林岫閉起雙目,七百兩白銀在三夫人那,被小廝以狎妓為幌子花去的銀兩,亦在三夫人手中,她本來說,這些銀兩是我們日后安家用的
容離腳步頓,朝那制著林岫的官兵看去,柔聲道:聽清楚了?
官兵頷首,聽清楚了,定會如實稟報駱大人。
容離垂著眉眼,捏起袖子掩住了口鼻,慢步走了出去。
出了地牢,她左右看了陣,又把懷里的貓舉了起來。只見這貓還在睡,四只爪子俱是軟趴趴的,沒有要醒來的意思,也不像華夙了。
容離只好又把貓摟進了懷里,實在不知華夙去了何處。
等見到了駱大人,那官兵將方才之事全數道出,駱大人沉思了片刻,讓容離畫了個押便容她走了。
老管家沉聲問道:姑娘可要回府?這氣定神閑的,好似將方才在牢里面見到的全忘了樣。
容離搖頭,虛弱道:你們先回去,許久未來過城西,現下天色還早,我四處走走。
小芙連忙道:我陪著姑娘。
老管家頷首,倒也不阻攔,慢聲說:遲些姑娘可得記得回府用膳。
容離:自然,管家無須擔憂。
老管家看了她眼,去同車夫說了幾句,令車夫在此處等著,好讓姑娘回府時不必再另尋馬車。
小芙常跟在容離身側,出府的次數也著實不多,況且她尚還稚嫩時便被買到了容府,府外些稀罕的物什,她見的也少,當即歡欣雀躍的,小聲道:姑娘想去哪兒看?
容離哪知道,她不過是想在此處等華夙回來,省得那鬼歸來后連個軀殼都尋不著。
不等她說話,小芙又道:我知道城西有處水街甚是好看,即便不是街圩也十分熱鬧,常有些外邊來的人在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容離踟躕了片刻,左右望了望,這大白日的,連個鬼影也不好看見,只好道:去看看。
小芙扶著她上了馬車,離這兒有好幾步路遠,姑娘走過去定會腿酸,坐馬車過去剛好。
容離掀開簾子,只手攬著貓,有些提不起興致。
前世出不得府門,她對外邊總是欣然向往,盼著終有日能住到那高墻外,不必再見到府中之人,可如今重活世,她卻好似不那么祈盼了。
只余下個念頭,想讓害過她之人不得善終。
她好像就算把心掏空了,也只能尋得到這個個血淋淋的念想。
容離收了手,簾子垂了下來,將車輿外種種遮了起來。
小芙小聲道:我先前和府中的廚娘來過此處,本是要買些嫩豆芽的,不料賣的都不大新鮮,我聞著股味道奇香,那廚娘見我饞得快流涎,去給我買了塊燒餅,當真好吃。
好吃到如今還念著?容離兩眼彎。
小芙連連頷首:好吃到想讓姑娘也嘗嘗,可城西委實太遠了,我平日里不能來這么遠。
去看看,你可還記得是在哪?容離對吃的興味索然,可現下閑來無事,去看看也無妨。
小芙樂不可支,當然記得!
馬車不好進鬧市,馬夫停在了街頭,心里惦記著老管家的吩咐,照模照樣地叮囑道:大姑娘可莫要去太遠,記著馬車在此處,萬不能走丟了。
容離應了聲,抱著那只睡得七葷八素的貓進了鬧市,心里琢磨著此地人多,陽氣極重,應當不會有鬼物混跡其中,約莫是安全的。
小芙挽著她的手臂,東張西望地往前走著,她正頭腦熱,光顧著找那賣燒餅的鋪子了,時未注意迎面走來的人,不留神便撞了上去。
容離本是想拉住她的,可她無甚力氣,哪拉得動這么個橫沖直撞的丫頭,等這丫頭撞了人,她才跟著停了下來。
好巧不巧,她眼抬,瞧見了張熟悉的面孔。
可不就是上回在茶樓里提及她的紈绔么,她本不知曉這些紈绔在議論她,還是華夙同她說的。
這紈绔身后還跟著幾個公子哥,俱是穿金戴銀,看便是貴人家的,個個囂張跋扈的,倒是像極了山上的土匪。
其中,有人就算把臉皮剝了,她也記得。
容離目光動,驀地笑了,她還未去尋,這前世將她亂棍打死的人,自個兒送上門了。
她模樣長得好,因成日病著,故而面色蒼白得很,若非唇上抹了些唇脂,張臉便只余下黑白二色,臉是白的,瞳仁是黑的,黑得似是能攝魂。
那被撞上的紈绔本心里惱得很,可見她笑,登時傻了眼,怒火好似被吹滅般,登時燒紅了耳朵,就差沒頭上冒煙了。
容離捏著小芙的胳膊,淡聲道:怎莽莽撞撞的,撞了人就變啞巴了?
小芙是知曉這幾人的,其中有兩個公子哥名聲可不大好,聽聞常去青樓狎妓,喝得醉醺醺的也不回家,借著醉酒在大街上調戲良家姑娘。
她當即面色變,將自家姑娘擋在了人后,心底又急又氣,氣自己怎這么不小心,撞誰不好,偏偏撞了這幾人,唯唯諾諾道:小的瞎了眼,冒犯了幾位公子。
這幾人饒有興致地看她,站在后面那孽障走上前來,裝模作樣地拱了手,對著容離道:是我等冒犯了姑娘,姑娘可是容
容離笑了,不等他說完,淡著聲徑自開口:容離。
這人名喚肖明宸,便是她那三娘為她精挑細選的準夫婿。
好名字,離這字肖明宸驀地卡了殼,平日里是不學無術慣了的,絞盡腦汁想從腦仁里摳出句詩來,半天卻想不著,只好道:這字甚好!
容離側目看他,神情淡淡,明明該是在笑,卻笑得有點冷,肖家公子?我聽三娘提起過你,又看過畫像,隱約能認出是肖府的公子。
姑娘見過我?肖明宸直勾勾看她,那目光可勁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