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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點語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甚至不覺得這是真的,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可是當時葉秋亭在看她作畫的時候, 那個慈祥和藹的眼神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那種親切感,還有葉秋亭說,她的喜好和她女兒很像
余點語不知道為什么鼻子都開始發酸。
這種時候, 她的腦海中想到的人是桑舟,她不想獨自面對這一切。
她自詡自己很堅強,其實不然,不然怎么連這樣的狀況都料理不好,還這么希望桑舟陪在自己的身邊。
余點語給桑舟打去了電話,原本以為桑舟在忙工作應該不會那么快接的,結果剛響兩聲, 熟悉的磁性聲音就出現在了耳畔:喂。
一聽見桑舟的聲音, 余點語的那種鼻酸的感覺突然上涌, 眼眶頓時就濕了,嘴唇張開卻沒有說出什么話。
但桑舟聽見了余點語呼吸中的停頓和些微的哽咽, 又想到今天余點語是去見葉秋亭的, 沒等余點語開口就說:在哪里?我過去找你好不好?
余點語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我我會不會
不會,不耽誤工作。她沒說完桑舟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給我發個定位,我馬上就來找你。
余點語這才嗚咽出聲,崩掉的情緒在此刻得到了修復,掛了電話就馬上把自己所在的位置發了過去。
桑舟一向分得清楚,工作是工作,可余點語在她的心中高于一切。
余點語需要她,她就應該出現,沒有理由的出現。
余點語感覺自己沒等多久,桑舟就推門進來了。
這時候的余點語已經沒有哭了,可是她的思維仍舊是亂糟糟的,什么事情都想不明白。桑舟一坐到她的身邊,她立刻鉆到人懷里,這才感覺自己得到了一絲喘息。
桑舟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輕聲說:別著急,告訴我怎么了,嗯?
余點語窩在桑舟懷里好一會兒,才對她說了遺產和還有個外公的事情。桑舟仔細地聽著她說完,還在拍著余點語的后背讓她的情緒穩定。
知道有個外公你的第一反應是什么?桑舟問她,是開心還是不開心?還是覺得外公為什么不來找自己。
余點語頓了頓,垂下眼睫:都有。
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外公還在世。
媽媽也從沒又和她提過這些東西,她還以為自己母親那邊沒有親人在了。
桑舟緩緩道:那如果你外公是有苦衷的呢,你會不會原諒他?
余點語抬頭愣愣的看著桑舟,意識到了什么,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桑舟搖搖頭:我在辦公室里面擺著我和你的照片,葉老先生到過我的辦公室,看到了那張照片,當時他的反應我就覺得很不對勁。但我沒有告訴你,是因為當時我還沒有確定這件事情。
而且,這件事我認為需要你自己來處理才好,而不是由我告訴你。桑舟見余點語不哭了,才幫她吹吹發紅的眼角,不哭了,都哭成小花貓了。
你父母為你留下的財產,這件事情我是絲毫不知情,但既然那位律師會和葉老先生一起來,想必葉老已經知道了。桑舟捏了捏余點語的臉,調侃她說,突然之間變成小富婆的感覺怎么樣?
余點語仍然覺得不可置信。
那筆錢的數額之大,超出她的想象,大概足夠她富足的過好幾輩子。當時自己家里的公司破產的時候,資產全都抵債了,她以為就是這樣了。而父母為她留下的這筆錢是在五年前存下,并且定下只能在她成年后才能取出的時限。
林律師常年在國外,對國內的事情并不了解,因為一樁大案子,他耽擱了半年的時間才來聯系余點語。
五年前,那時候余家風頭正好,資產豐厚,她的父母竟然會在那個時候將錢存下,以備不時之需。
桑舟就這樣陪著余點語坐著聽她訴說,這筆錢會匯入專門的屬于余點語的卡內,也可以交由專門的人打理。余點語對這些都了解甚少,只知道自己現在可能生活要和以前不一樣了。
現在有錢了,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桑舟知道余點語還沒吃飯,叫服務員送來了餐點。
余點語看著桑舟的眼睛:想養你。
真的,余點語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她如果賺到了錢,那第一件事就是給桑舟買好多好多想要的東西。
桑舟愣了下,心里仿佛被軟軟的戳了一下,笑了聲:傻瓜,你養好自己就行了。
余點語把送來的小蛋糕吃完,葉秋亭帶著林律師來了。
當老人在自己面前落座,看到葉秋亭注視自己的眼神時,余點語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沒說話,桑舟頷首打了個招呼:葉老。
葉秋亭靜靜地看著余點語,他知道余點語肯定已經知道了,但是這個時機有點尷尬,他一時之間激動的不知道說點什么好。
葉余點語本來想叫葉教授的,可是只說出一個單字就再也沒講出口。
乖孫女,是我回來晚了。葉秋亭很少有這樣情緒激動的時候,他的眼眶里也有淚花,聲音越發低沉下去,我根本就不知道原來嬌嬌有你這么個孩子
余點語不知所措地看著桑舟,林律師開口道:葉老您注意身體,現在這孩子也生活的挺好,您不要這樣把自己身體驚著了。
林律師的手上還拿著一疊文件,這是要余點語來簽署的。
桑舟就一直陪著余點語,放在地下的手和余點語牽住。小姑娘精神太緊繃了,手心都冰涼冰涼的。桑舟知道她不知道說點什么好,就和葉秋亭說:您若是沒別的事情
有!有的!葉秋亭急忙道,小語,你現在不認外公沒關系,但是外公擔心你,你如果要去阿曼德上學的話,那邊外公有房子在那里,方便你讀書。
葉秋亭這時候就是個十分想了解外孫女的老人,又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么和外孫女聊天。他竟然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桑舟,桑舟在底下安撫性的捏著余點語的手,低聲在余點語耳邊說:別緊張,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余點語現在還有些不敢去直視葉秋亭的眼睛,明明之前第一面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反而扭捏起來了。
葉老,點語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件事情。桑舟在雙方都陷入沉默的時候恰是時候的開了口,至于遺產的事情,就由她自己來決定。
林律師將文件擺在了桌面上,余小姐,您只需要在這下面簽字就可以了。
余點語深呼了一口氣,下意識地看向桑舟,桑舟對她點點頭,她才拿起筆,工整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之而來的是一張儲存著巨額財富的黑卡,余點語懵懂的接過,對這一切都感覺陌生。
她的人生在碰見了桑舟之后就好像走入了另外一條筆直的大道,她在這條大道不停的跑,牽著桑舟不停的跑著,一路上收獲了很多很多的東西。
這是一些她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但是咖啡廳里,她和葉秋亭面面相覷地坐著,遺產繼承的文件是簽了,卡也拿了,但和葉秋亭的問題卻沒解決。
葉秋亭也知道現在讓小姑娘接受很困難,便一五一十將當年女兒是如何和自己斷絕關系回國嫁人,又陰差陽錯因為倔強而多年不聯系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葉秋亭的聲音幾度哽咽,是對過往犯下錯誤真正的悔恨。
一席話說完,竟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小時。
余點語聽的認真,聽到了不少關于自己母親年輕時候的事情,沒想到母親還是個如此倔強的人,這一點自己倒是在不少地方和母親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