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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沒了,理想成為了遙不可及的夢想。
她只能先努力生存下來,不去觸碰那些傷口。
眼睛出問題之后,余點語再也沒有在公眾面前作過畫,天才少女的名號從此與她再無關(guān)聯(lián)。
從云端墜落,不過是瞬間。慢慢地,人們會忘了她。
之所以會答應(yīng)唐芙,是因為余點語自己也想知道,過去這么久了,她能不能勇敢一點的去面對過去的痛苦。
一直逃避不是最好的辦法。
進了家門,周東星在沙發(fā)上看電視。聽見換鞋的聲音,看到是余點語進來,哼了聲踢了下垃圾桶。
余點語徑直上樓。
到了房間門口,她的腳步頓住。
房門開了條小縫,她記得自己出去的時候明明將門關(guān)的很嚴實。
有人進來過了。
她快步走進,一眼就看到自己放在桌上的鐵盒被打開了。
余點語心猛地沉下去,沖過去看,鐵盒里她與父母的合照還在,但那套畫筆卻不翼而飛。
悶熱的房間讓人無法喘息,她深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誰拿走了?還能是誰拿走了?!
余點語的肩線一點一點地繃緊。
她沖下樓,到了周東星的面前伸手,雙眸漠然:還給我。
指尖都在克制的顫抖。
你擋著我看電視了!周東星不過厭惡地瞪著面前的余點語,作勢要去推,走開。
余點語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還給我。
她劈手拿走了周東星手里的遙控器,砸在沙發(fā)上。
周東星嚇了一跳,畢竟還是小孩子,氣勢頓時就弱了,誰知道你在說什么。
余點語的余光看到旁邊被幾個零食包裝蓋起來的垃圾桶。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蹲下身,也不管垃圾桶里有多臟,往里面翻找起來。
周東星:你你神經(jīng)病啊!
余點語的手在底部頓住。
她摸到了
壓抑已久的情緒在此刻已經(jīng)到了臨界點,尤其是在看到自己親手拿出來的,被折斷的畫筆時,身體都不住的抖起來。
五只畫筆全部被折斷,她無比寶貝的東西,卻被當成垃圾丟棄,玩弄。
心里的恨意與悲傷混在一起翻涌,她無法控制自己地揚起手
周東星察覺到余點語的不對勁,本能往臥室喊:媽!姐姐對著我發(fā)脾氣!!
姚淑心立馬出來:怎么回事啊,余點語你能不能省點心,怎么一回來就搞的這么大動靜,在干什么?
余點語手里捧著全部都已經(jīng)折斷的畫筆,眼眸里的生氣都仿佛在順便被抽走,看向姚淑心,臉上毫無血色: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東西。
姚淑心被余點語的這模樣嚇了跳,心虛地讓周東星躲到自己身后,那又怎樣,星星還只是個孩子,他也不是故意的。
那又,怎樣?
余點語罕見的扯出點笑容,她往前走半步,姚淑心就帶著兒子往后退半步。
你跟個小孩子計較什么!姚淑心對著少女喊,你可要知道,如果不是我們愿意收留你,三年前你早就流落街頭了!
姚淑心提起這個,那點心虛也就沒了,往邊上呸了口,嘀咕著:怎么有這樣的白眼狼。
余點語忽然笑了,一點聲音都沒有發(fā)出來。
她不想在這些人面前哭,太沒骨氣。余點語手一點一點收緊,將畫筆緊緊抱在懷里,一個字都沒再說,拖著僵硬的身體上樓。
仍舊悶熱的房間里,電扇沒起到一點作用,余點語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她拿出膠帶來抖著手想去粘好,卻一遍一遍的失敗。無論如何,就算勉強固定住,畫筆也如同脆弱的枯枝一般,一碰就碎。
露臺上,少女跌坐在地上,捧著自己的斷筆,沒有發(fā)生丁點聲音。
無聲痛哭。
對面樓棟的高層,有人正在陽臺上注視著這一切。
桑舟才剛回來,按照往常一樣來陽臺抽根煙。
本來就快到工作時間了,想著回來換身衣服。
她還往對面瞥了眼,沒看到人。
還沒回來?還是在一樓待著?
過了幾秒,桑舟勾著唇角,自嘲道:你這是在想見誰啊
煙將要燃盡,桑舟無趣地挑眉,正想轉(zhuǎn)身進去,視線中出現(xiàn)了熟悉的身影。
余點語從閣樓里沖了出來,跪坐在地上,膝蓋都被擦紅了,小姑娘卻渾然不覺。
她在哭。
桑舟的腳步頓住,回頭皺眉。
若不是肩膀隱忍的聳動和掉落的淚珠,桑舟都不知道她在哭。
操。
桑舟忍不住罵了句,心里不知為什么被擊打了下,又酸又疼的。
為什么連哭都要哭的這么小心翼翼?
緊接著,她看到了余點語手中的畫筆。還未來得及看清,她就看到余點語進去了,樓下,少女在夜色中不管不顧地狂奔。
桑舟想起中介在電話里和她說的話:那個姑娘啊,好像是那家人的表外甥孫女,爸媽出了車禍都沒救過來沒怎么說話,租房的時候我也說過二樓不能住人,但是
桑舟把煙頭碾進煙灰缸,衣服沒換,也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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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的夜晚,余點語不停地跑,沒有方向地跑著。
只有這樣,才能將情緒宣泄掉,她只有自己一個人,無親無友,沒有依靠。她不能和任何人傾訴,只能自己將痛苦消化。
而這些情緒,終究會消散在夜色中,無人可知。
她跑到?jīng)鐾で暗耐嫔车兀裢磉@里出乎意外地沒有人。肺里的空氣已經(jīng)被消耗殆盡,踩在松軟的沙子上時腿一軟,跌坐下去的時候砂礫摩擦到膝蓋上的傷口,刺痛襲來。
余點語的手上有幾道小傷口,剛才緊握住畫筆時,斷裂處的木刺將脆弱的皮膚劃破,她卻毫無察覺。
多日來的堅強面具在獨處的此刻分崩離析,仿佛溺水一般將她的身體拉著往下墜,難過的麻木感無孔不入,灌入口鼻,蔓延到四肢百骸。
直到有人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拉起她的手。
動作不算輕柔,甚至還很笨拙,匆忙將她手指上的傷口裹了個創(chuàng)口貼。
手心很熱,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給她。
余點語的眼角還掛著淚,眸中濕潤了一片,先是聞到了熟悉的煙草味,抬頭邊看到冷漠著表情在自己面前的桑舟。
她在為自己貼傷口的時候半蹲著,側(cè)臉勾勒出令人沉醉的溫柔。
余點語怔住,以為自己的眼前出現(xiàn)了幻覺。
桑舟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