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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 我還暈著呢。程雁書無力地拍打著薛明光的手, 要不是你拉著我一醉方休, 我會這么慘嗎?
第一,是你闖進我房里把我從床上薅起來要和我一醉方休。薛明光一臉你可別顛倒黑白的嚴肅, 第二,你這一醉方休也太敷衍了!哪有人一杯就下去就醉得哭個不停, 三杯下去就跟真死了一樣的?我半夜被你薅起來結果不但酒不能喝得盡興還得照顧蹲在墻角哭得沒完沒了的你!你早告訴我你三杯就倒了啊!我會在你哭的那一刻就灌你三杯送你躺平!
程雁書苦笑一下, 晃了晃暈乎乎的頭:我知道我酒量不好,但是我真不知道原來等于沒有。總之以后你看著我點,別讓我喝了。
可不是。薛明光恨鐵不成鋼地大聲道,還好你半夜爬的是我的床,還好我是個正人君子, 不然遇到個不正經的,把你這樣那樣了,你哭都沒處哭去。
放心吧,正人君子都不會想把我這樣那樣。程雁書的聲音有些啞,還有些顫,不是正人君子大概也看不上我。我一直都沒有人要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門外屈起手指預備敲門的韓知竹眼中閃過一絲隱痛。默然了一瞬后,他收回了手。
薛明光的聲音繼續咋咋呼呼地傳出來:還在說醉話呢?不過你就喝了三杯酒,竟然能醉了三天!白大小姐都醒了你還沒醒呢。這幾天你幾位師兄來看了你幾次,你雖然沒發什么酒瘋,但到底是失了四鏡山四師兄的體面,就等著被你大師兄罰吧。
是么?程雁書無謂一笑,也是該罰。不過,如果我被罰又沒有飯吃,你得保證給我偷燒雞來。
行!再給你加兩個蹄髈。薛明光義薄云天地承諾,又扯過程雁書的外衫丟給他,快穿衣服,起來了。躺久了骨頭都酥了,起來走動走動。
拿起外衫緩緩穿上,程雁書淺笑:薛光光,我會想念你這個朋友的。
薛明光正給程雁書倒水,聽到這句倒是一愣:想念我?你這話說得你是要去哪?
不知道。反正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四鏡山吧。程雁書悵然一瞬,又無謂地苦笑了一下,頂著四師兄的名義這么久,也該看清現實了,也許換個地方換個方式才適合我。
把涼茶遞給程雁書,薛明光沒太聽懂程雁書的意思,但對于他說的換個地方倒是也點頭認同:也是,如果能遠離紛爭困擾,自由自在,倒不失為一件好事。比如宋執,他如果不是囿于少掌門一職,估計早泛舟湖上,江海飄游了。
宋謹嚴是仙風道骨放眼山川,他不過是攻略失敗大概快要死了,更是被心上人拒絕,實在沒臉再賴著朝夕相對了,這怎么能一樣?
但薛明光誤會他寄情山海也好,至少他消失的時候,他這個這里唯一的真朋友不會太難過。
薛明光又問:你想去哪?
去哪?系好腰帶,程雁書出了一回神。被系統回收后,去哪,遭遇什么,他一點也不知道。不過,反正也由不得他。
他倒是豁達地笑了:不知道。到時候再看?
薛明光以無限溫暖地姿態拍了拍他背:你這修為還是打住吧。就在四鏡山待著唄。我看你大師兄嘴上不說,心里可護你護得緊,在四鏡山悠哉地當你的四師兄,想悠閑自在就下山轉轉,不好嗎?
程雁書搖搖頭:不好。
他翻身下了床,薛明光又道:說起你大師兄,他可真是香饃饃。昨天我聽宋嚴嚴說,林青云請宋夫人正式提道侶之事了。
程雁書拿起發帶,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哦。
過兩天你師尊到了熏風莊,宋掌門宋夫人大概也會正式向你師尊提此事。
師尊要來嗎?程雁書意外了一瞬,卻又覺得好像和自己關系也不是特別大,于是又輕輕哦了一聲,算是回應薛明光的絮叨八卦之情。
哦什么?你前幾天不是很討厭林青云老纏著你大師兄嗎?
綁好發帶,程雁書撥了撥頭發:輪得到我討厭或者不討厭嗎?再說了,我大師兄天人之姿,仰慕他的人就該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可以從四鏡山排隊排到莽海淵。你以為宋少掌門就沒人仰慕嗎?
薛明光像是第一次想到這個可能性,愣了愣:有人仰慕宋執嗎?我真沒見過,也沒聽他說過等等,你搞清楚,仰慕我的人才是可以從泰云觀排到莽海淵呢。
那是宋少掌門還沒遇到真正欣賞的人,所以沒告訴你吧。程雁書走到桌前,又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又道,你想想宋少掌門那人才那風采,會沒有人心儀?你信?
宿醉后的喉嚨又干又澀,可真不舒服。他又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那我回頭問問宋執是不是瞞著我被人仰慕哎你是得多喝點水,喝醉了什么都不鬧,就躲在角落縮起來安安靜靜地哭,哭一整夜。薛明光皺眉看著程雁書連灌下去幾杯水,你是有多少傷心事?說出來
說出來讓你開心一下?程雁書再倒杯水,免了。
你這人,我是想幫你出頭。薛明光的心思被程雁書輕松的玩笑語氣轉向了他之前仍然在思慮的問題,你說,宋嚴嚴會欣賞什么樣的人呀?
他想了想自己見過的各色女子,總覺得好像和宋謹嚴不是那么契合:誒,你大師兄會欣賞什么樣的人?
程雁書看他一眼,明明白白表示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
薛明光鍥而不舍:你對你將來的大師嫂就一點不好奇嗎?
程雁書此際只想離這種現實越來越遠才好,他真一點也不好奇。但看著薛明光興致勃勃的樣子,他還是勉強答:什么樣的?至少得是白大小姐?林青云?那樣的?
答著他自己又不耐煩起來,搖搖頭:誰知道呢?總之得是與大師兄相得益彰之人吧。我大師兄說了不可背后妄議他人,你換個話題。
話音落下,一聲自門外傳來的大師兄傳進了門內,讓薛明光和程雁書俱是一愣。
他們面面相覷間,門被敲響了。
薛明光過去打開門,韓知竹和魏清游一起走進了室內。韓知竹手里托著一個托盤,里面放著程雁書熟悉的藥草汁液。
見到韓知竹和魏清游,程雁書立刻標標準準、規規矩矩、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
從來散漫自由的他忽然來這一出有規有矩的行禮,倒是把魏清游和薛明光搞得一怔。
魏清游開了口:我來看看你是否已經醒了。
他仔細看了看程雁書的樣子,不無責備地道:怎么忽然酗酒?有何事,與大師兄三師兄說豈不好?
韓知竹和程雁書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交后,又倏而錯開了。
程雁書態度誠懇地道了歉:就是忽然興起,但是沒注意場合和地方,以后不會了,要怎么罰我都認。
韓知竹把手里的托盤放在桌上,淡淡道:孑孓的藥還有這最后一服。既已醒了,便喝藥吧。
程雁書二話不說,端起那碗他曾經一看到就表情扭曲的藥草汁液一口喝下了。
韓知竹默不作聲地看程雁書喝下藥草,抬起手,在程雁書面前展開。
一顆牛乳糖安安靜靜躺在掌心。
程雁書笑笑,抬手拈起那顆糖,卻并不吃,只是隨意地放在了桌上,然后快速拉起袖子,把手腕遞向韓知竹:大師兄,辛苦你例行公事渡個靈力。
薛明光倒是一把把他手腕拉住,一早你沒醒時,魏師兄已經來給你渡過靈力了。
哦。辛苦三師兄了。程雁書收回手,又把衣袖放了回去,那就不耽誤大師兄時間了。
恭送的姿態,任何人都挑不出半點不對。
直到韓知竹和魏清游出了門,屋內安靜了一小會兒,即刻響起了炸炸呼呼的聲音:快!給我水!這藥草汁真是天哪的難喝到要爆炸!也不知道是用來毒死這鬼孑孓還是用來毒死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