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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你不逛了嗎?
程雁書話未落音,韓知竹已經快速轉身,抬步向客棧那方走去了。
怔怔看著那拂袖而去的身影,程雁書后知后覺地發覺,他大師兄這是,不高興了?
為什么呢?
大師兄,薛少掌門說前面有很好吃的糖藕桂花糕
程雁書不死心的繼續呼喊被薛明光直接捂住嘴的動作扼殺了。
你傻呀?薛明光說,你大師兄必然是憂心白大小姐的傷勢,趕著回去看她,你難道要當你大師兄大好姻緣的攔路石嗎?
廢話!他程雁書就是大師兄的美好姻緣的主要選項!他就是攔路石本石!他才是韓知竹唯一可以有的官方掛件!
程雁書撲騰著想要掙脫薛明光的鉗制去追韓知竹,奈何技不如人,直到韓知竹的身影都消失了,他還沒從薛明光手里解救出自己。
被薛明光拖著逛街還被他拉著硬是在棠州最知名的飯館吃了燒雞后,程雁書才緊趕慢趕回了客棧,一見韓知竹,程雁書立刻道歉:大師兄,我回來晚了。
無妨。韓知竹看他一眼,道,店小二已在預備浴桶和熱水。沐浴凈身后,即刻琴修。
我聽薛少掌門說客棧隔壁有家新開的浴池。程雁書殷勤地提供情報,說引的是天然溫泉水,池子也修得頗有野趣,泡著挺舒服的,大師兄要不要去試試?
韓知竹端坐不動,問:你想去?
你去我就跟著去。你不去我也不去。程雁書答道。
不去。韓知竹毫無興趣,我不慣與旁人共浴。
也是。程雁書暗自想,他家這身材挺拔又美顏盛世的大師兄,即使是經常在琴修前沐浴,他也沒有當真看過大師兄入浴的樣子。這要是給別人看光了,他多吃虧。
但是大師兄感覺舒服也挺重要,程雁書立刻想到了兩全其美的計策:大師兄,你去浴池,也可以設障啊?
不設。韓知竹依然表現得毫無興趣,我不慣身邊有人共浴。
說話間,店小二已經按照吩咐進來房間手腳麻利地設置好了兩個浴桶,在浴桶里注滿了溫熱的水,再把屏風細致地放好隔住浴桶與門之間的視角后,他殷勤地從外面帶好了房門。
全身浸入浴桶中,感受著溫熱的水在皮膚上留下的舒適,程雁書饒有興致地輕輕拍打水面,又抬眼看那片隔著他和韓知竹的虛空的障。
他這時后知后覺地想起,大師兄說,不慣身邊有人共浴?
他們現在,不就是在共浴嗎?
這是不是說明對于大師兄來說,他程雁書已經脫離了旁人的范圍,變成了特別一點的人?
帶著隱約的期望,程雁書對著那片虛空問:大師兄,你為何愿意與我共浴?
設了障,不算共浴。韓知足的聲音傳過來,何況,出門在外,事急從權。
事急從權。
程雁書悶悶地拍了幾下水面,又悶悶地不死心地問:那除了我之外,你有沒有和別人事急從權過?
沒有。
好吧,那他也還算是對于大師兄來說唯一的、特別的。
擅自挽尊完成,程雁書又想起一件事:大師兄,原來薛少掌門名曉,宋少掌門名執。
耳中只有韓知竹擦洗時的輕微水聲,并沒有回答。顯見韓知竹對這話題并無興趣。
程雁書又問:大師兄,你的名,可以告訴我嗎?
擦洗的輕微水聲消失了,空間里陷入沉默,一如那片隔在兩人虛無的障。
過了許久,水聲才又細碎響起,韓知竹的聲音也透過來:你忘了?還是從來就沒記住過?
雖然韓知竹聲音里好像有一點落寞,讓程雁書微微心疼了一下,但是這件事也不是他的鍋:他沒忘,他只是真的不知道。
他立刻信誓旦旦地道:大師兄,我靈力損耗后好多事情都記不住了,你也說了我像換了個人一樣呀。你告訴我吧,我保證,這次以后,我絕不會忘。
韓知竹嗯了一聲,又問:為何忽然想問這個?
程雁書誠懇答道:薛少掌門說,很親近的人才能直呼本名。和我最親近的就是大師兄了,我想知道。
韓知竹那邊的水聲大了些,兩個字混雜在水聲里,透過了障:無心。
無心?
我名無心。
韓知竹話音落下后,一片水聲響起。那是韓知竹已經沐浴凈身完畢,從水里站起來,預備擦身穿衣了。
聽過多少次的聲音,這一次落在程雁書的耳朵里,卻清晰又立體。立體到程雁書幾乎能在腦海里即時投影出韓知竹走出浴桶,用干棉布細細擦身之后姿態優雅地穿上里衣的畫面。
這畫面讓他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了瞬間劇烈的變化。
這變化讓他漲紅了臉,又不知所措。他扶著浴桶邊沿,身體向浴桶里更縮了縮。
過不多久,障收了。
韓知竹衣著端正,已在屏風之外的案幾上端坐調琴。
屏風映出他朦朧的樣子,光線又把調琴的手指映在了屏風上。
程雁書扶著浴桶,呆呆地看著屏風,覺得自己更難受了。
韓知竹絲毫沒察覺只隔著一座屏風的四師弟因了他出浴的聲音和屏風上的側影所陷入的進退兩難,他調好琴,又倒一杯冷泉茶,抵在唇邊欲喝不喝,卻問:怎么今天這么久?
程雁書苦著臉,再往浴桶深處縮了縮身體,小聲答:大師兄,我有點不舒服,我再泡一下
那聲音落在韓知竹耳中,帶著與往日不同的不尋常的顫抖。韓知竹心念一動,急問:何處不適?
他立刻放下杯盞站起身,似乎要越過屏風來看程雁書的情況。
我沒事,大師兄,你別過來。程雁書忙亂地出言阻止,我還光著呢!
韓知竹停了動作,又過了一瞬,他交代道:我去看看白大小姐傷勢,你沐浴之后自行打坐,待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走出門去。
還好,沒被大師兄察覺他的心思不純,程雁書終于長長地吁了口氣,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
回到四鏡山,韓知竹便忙得不見了影蹤。
程雁書舒舒服服把午覺睡到了幾乎日影西斜。直到有小師弟來通傳宋長老請他一見,他才施施然起了身。
到了宋長老的院子里時,程雁書聽到門內傳來了韓知竹和宋長老說話的聲音。
兩人的聲音都很凝重,程雁書不敢貿然打擾,在院中停住了腳步。
韓知竹和宋長老說的倒也不像是機密事情,雖然態度慎重,但聲音卻也沒有刻意隱晦。
程雁書只聽宋長老說:魅妖胎血我有解法,但四鏡山沒有藥引。我可暫時壓制白大小姐體內魅妖胎血侵蝕的速度,要根治,非得去熏風莊不可。
宋長老需要何藥引?我可知會宋少掌門,即時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