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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輕薄的人遠著輕薄他的兇手可以理解,但是大師兄這態度,明明白白就顯示著他對自己的抗拒。
這可怎么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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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心堂在連綿的昆岳八十一峰中,獨占南冥峰。
雖然只一座山峰,整體占地卻比四鏡山竟足足大了一倍有余。
從山腳仰望,華麗屋舍契合山勢,向頂峰迤邐延伸,最終落于最高點的鑄心堂主殿。
循八十一階臺階上鑄心堂主殿所在的廣闊平臺后,程雁書不由得驚呼了一聲:絕景!
廣闊平臺三面皆是懸崖,平臺正中便是主殿,而主殿后的正北方懸崖邊,憑空而起一座高約十層樓的筆直石峰,如一枝箭矢從天空直插入地,石峰上一座九層高塔直沖云霄,每層的四邊檐角都綴著金光燦爛的鈴鐺,風吹過,鈴聲清脆而起,便有縱橫交錯的金光從鈴鐺上直射而出,落在正北方懸崖外的云海上。
但程雁書仔細看去,那不是云海,是貨真價實的大海。
他不由得踏近崖邊仔細看那在高山之巔的廣闊海域。
無邊,無涯,似乎憑空而生,卻又不向山底傾瀉而下。
莽海淵。韓知竹也踱步到他身邊,低聲解說,傳言是蒼龍孕育之地,生于虛空,歸于虛空,唯有在鑄心堂這一處露出實體。
即使是毫無修真基礎的程雁書,也覺得站在這海邊,有種心曠神怡、自然而然就精神充沛的感覺。難怪師弟們八卦說拜入鑄心堂可以借莽海淵的靈力少奮斗三年呢。
他拉拉韓知竹的衣袖,又靠近韓知竹耳邊,小聲說: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真龍之氣?來都來了,大師兄你多吸收點。
聲音落在韓知竹耳里,語氣間竟然有些孩子氣的可愛,韓知竹側頭看他一眼,淡淡一笑:既然如此,一起。
程雁書心里一喜,覺得和韓知竹之間因為那個狀況外的吻而近日累積的尷尬已經消失大半。
一起經歷了心魔迷障之后,他總覺得自己和大師兄之間,似乎不應該那么僵化,似乎可以、也應該像正常師兄弟那般融洽相處。
那樣的話,他偶爾會察覺的、獨屬于韓知竹的落寞和孤絕,也會少一點吧。
不多時,魏清游和王臨風也走了過來。
四人臨淵而立,海風吹拂中衣袂翻飛,忽聽身后一個蒼勁聲音道:四鏡山四位賢侄芝蘭玉樹,守望相助,實在讓我人丁單薄、子弟不旺的鑄心堂羨慕不已。
四人忙忙回頭,鑄心堂掌門白清明已經帶著白映風走近來,薛明光也跟著過來了。
韓知竹立刻行禮:白掌門厚贊,我們晚輩如何擔當得起。
王臨風也道:白小公子豐神俊秀,胸有溝壑,這兩日路途之上都在籌謀兩日后四極之會的相應事宜,如此盡心,籌謀得當,必能將鑄心堂發揚光大。
白清明一怔,搖頭嘆息:我這不肖子,好大喜功,紈绔輕浮,難堪大任,不然他姐姐也不至于疲于奔命,獨撐大局。若有人能幫映竹一把,才是我最喜聞樂見的。
紈绔輕浮?程雁書不由得覷眼看跟在白清明身后的白映風。雖然被父親當眾不給臺階下,年少倜儻的小公子臉上也沒有絲毫不忿不滿,只是無奈地蘊著一絲苦笑。
一路上同行,程雁書只覺白映風度翩翩,應對知矩,雖然年輕,但有機會有主見。這樣他爹還不待見?這話顯然是說給韓知竹聽,這是,明示他快點同意聯姻啊。
程雁書一眼不錯地盯著韓知竹,生怕他露出半點樂見其成、順其自然的態度。
韓知竹卻也并沒有先去看白掌門,反而先看了眼程雁書。
他四師弟此刻滿臉緊張兮兮,眼里還壓著壓不住的不太高興的小委屈模樣,讓韓知竹的心里掠過了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
第29章
面向白清明,韓知竹仍然端方雅肅,道:相信假以時日,白小公子定然有所長進。
白清明頷首,又向韓知竹道:映竹此次心脈損傷不輕,短時間內怕是難以痊愈,但此刻正是四極用人之際,能否請你以《清心凈神決》輔助映竹,修復心脈?
定當效勞。韓知竹道。
跟著白清明向主殿而去,程雁書小聲對王臨風說:白小公子的涵養可真好。
王臨風臉上也掠過一絲苦笑:但他爹不是很待見他不過長輩看后輩,總之都是嚴苛些的。
他說著,笑看向薛明光:聽說貴派管教更甚?
薛明光就不止是苦笑,而是苦兮兮地拉著臉,做作地滄桑一嘆:可不是,關在鳥籠里,都比我在家里自在。
你哪像會被關在籠子里的鳥?程雁書揶揄道, 你更像是會把鳥籠拆了的小霸王吧。
那是因為我不愿意被關。薛明光一揮他的逐風劍,流麗銀光在空中炫出一道流暢痕跡,唯唯諾諾,豈是我一派少掌門的風范?
拆籠子就是你的風范了?程雁書拍了拍薛明光肩膀,一直都在叛逆期,難怪你這么跳脫肆意,也不容易。
說我?薛明光一把攬住程雁書,你有多恭默守靜?昨晚同床共枕的時候,你可是沒少踹我。
主殿已到,程雁書的一句我還嫌踹少了呢,在韓知竹回身一凜的視線中被凍結了。
鑄心堂的堂皇晚宴過后,韓知竹被白清明留下敘舊,當晚的琴修便就免了。
而再過兩日,泰云觀、熏風莊與四鏡山的門主、掌門和長老都將來到鑄心堂,共商此次魅妖作惡及四極封印岌岌可危之事,鑄心堂諸人忙碌紛亂中,王臨風和魏清游和薛明光也隨白映風去打點了,程雁書本不欲置身事外,但韓知竹和魏清游以他傷重未愈為理由,免了他打點的工作,要他先回了鑄心堂給他四人準備的住地。
看了看自己指尖那時不時蠕動一下的紅點,程雁書以大局為重地跟著鑄心堂引路的弟子乖乖地往住地走。不管怎么說,在這正大光明的場合,他要是不受控地再做出什么驚世駭俗之舉,丟臉的就不僅僅是他本人了。
鑄心堂弟子把他引到了一處雅致的獨門院落,禮貌地請他入內好生歇息。
推開竹制的門,走進院落,程雁書恍然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他分明是第一次來鑄心堂,第一次踏足這處院落,但這院子里物件的擺放布置、花草竹木的種植方式與方位、甚至院內建筑的風格和朝向,和韓知竹獨居的院落幾乎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西側多了間房。
程雁書怔在院門處,不知怎么地心里頗不是滋味,環顧院落良久,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五個字:司馬昭之心
院里修竹綿密的陰影下忽然似有人影竄動,程雁書心里一驚,下意識后退之前已經遵循本能的驚呼出聲:誰?!
那人影不出聲,卻動作極快地沖出來,頃刻間便到了程雁書身前,一把拉住跌跌撞撞后退的程雁書,拖進院內墻下的陰影里。
那人的一只手捂住程雁書的嘴,又湊近他用惡狠狠地語調發出威脅:再叫,我就把你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