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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無妨,若是郎君不愿現(xiàn)身,那阿岫自然不會強人所難,只是若是如此作畫,阿岫的發(fā)揮余地很多,可能不會很符合郎君的預期。”
阿岫的話音剛落,從簾內就傳來了一聲輕笑,那少年郎君說道:“女君盡興便好,檀奴相信女君。”
這話說的,阿岫就更加謹慎了。畢竟最開始沒有要求的甲方往往是最難搞的。
所以阿岫在畫這副畫時也格外小心,生怕到時候耽誤金主美人的終身大事。
這幅畫也因為阿岫的謹慎小心,突破了阿岫作畫時間的最長記錄,畫完之后,阿岫似乎還不滿意,又寫寫畫畫按照自己的想法添了幾筆。
畫畫中途,那郎君甚至還貼心地準備了零食點心,只是阿岫專心做畫,沒有時間吃。等到畫完之后,畫作被那眉清目秀的小哥送進了簾子里面。
之后便是一陣沉默。
畫中只有一個少年依稀的剪影,少年人獨自椅窗,清風明月海風,他的面容因著紗簾模糊不清,在炭筆的作用之下,紗簾被繪制得極其逼真,給人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
已經(jīng)易容的阿箬看著這幅畫都不由得嘖嘖稱奇,這二殿下果真不適合去當個皇帝,而是應當做個傳世名家,當然這話卻是阿箬不敢在初墨禪面前說的。
這一陣的沉默之中,阿岫的心情也很是緊張,她也不曉得對方喜不喜歡這個風格,故而心中剩下的就是忐忑不安。
“我很滿意。”熟悉的聲音傳來。
聽了這句話,阿岫才松了口氣,感覺眼前的郎君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說話。
“有沒有需要在下再做修改的地方?”阿岫輕聲詢問道。
“并無。”少年人的聲音極輕,“女君畫得極好。”
那倚靠窗沿的郎君輕輕一抬手,身邊的侍君就立刻從屋內悄然走出,手中還拿著一盤金錠。
阿岫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她不確定地問道:“都是給我的么?”
語氣有些存疑。
畢竟阿岫本人一直信奉按勞所得,這樣的報酬很明顯已經(jīng)超過了她該有的報酬了。
未曾想對方大方得不行,侍君世界把這一盤金錠放在了阿岫手中,阿岫一下子手沒拿穩(wěn),差點給摔到地上。
就算是之前在宮中,她都沒見過這么多黃金,黃金真的好重,頓時給她一種甜蜜的負擔。
“這是郎君給女君提前發(fā)的報酬,之后女君須得只為我家郎君一人作畫。”侍君在此時極有眼色地解釋了一句。
阿岫這時也大概反應過來了,人家開這么多就是想把她給包了啊,這樣的話,給這么多倒是可以理解。
之后人家甚至還拿了一份正式的契約,上面大致寫的是他們郎君想要在哪里作畫,阿岫得時時跟著,每月固定發(fā)阿岫一百金,期限沒有約束,到他家郎君想換下一個畫師為止。
看著這張契約,說實話阿岫感覺對她好似沒有半分威脅,甚至都沒什么要求,這個主顧又是個好說話的,按理來說阿岫簽了是百利而無一害,只是看著這樣的契約,阿岫總覺得好到過分了,甚至都開出了固定工資,也就是她一個月啥都不干就能拿一百金,畫畫另算。
這已經(jīng)不是金主美人了,已經(jīng)是她的金主爹了。
那侍君見到阿岫依舊猶豫,也沒有逼迫阿岫簽下,只溫和說道:“女君可以先考慮考慮,之后再給我們郎君答復也可以。”
阿岫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金錠。侍從反應很快,面帶微笑說道:“即便女君不愿接受這份契約,這些也是要當做報酬給女君的,我家郎君只是想和女君交個朋友,并無惡意。”
這些話術,一套接著一套,阿岫都覺得自己如果給拒絕了很不識抬舉,而且她確實是心動的,按照她現(xiàn)在的狀況,基本謝絕了固定出攤畫畫的可能,這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就算她努力畫畫也最多就是維持一下收支平衡。
于是思考猶豫了一會兒之后,阿岫還是按了手印,合同一式兩份,那郎君已經(jīng)提前按了手印,阿岫按了之后就可以直接拿了合同走人。
簽完契約之后,阿岫也想著直接走人,未曾想對方還留她用飯,阿岫原以為那時這郎君會露出廬山真面目,未曾想對方只隔著簾子用茶,時不時會和阿岫搭兩句話。
在用餐的時候,阿岫發(fā)現(xiàn)這里的飯菜出乎意料地符合她的胃口,雖然她的腸胃不好,但是挺喜歡吃酸辣和酸甜口的食物。
不過也因為腸胃不好,對這些食物的調味得十分小心,只除了那大魔王,還真沒有一個廚子做飯能這么和她胃口的了。
只是阿岫也有無奈的時候,就是這些吃食的分量太小了些,她吃完也就七分飽,在宮中的時候小白和大魔王就都一直聯(lián)合著不讓她多吃。
出來之后自己放縱了些,吃飯總沒個準數(shù),也因為這樣其實吐過好幾次,甚至還喝了好幾天藥,現(xiàn)在這分量的菜,真是讓她又重新回到了被初墨禪支配的恐懼。
但是阿岫也沒有想很多,春風十里閣的郎君們也追求纖瘦美,菜的分量都是這樣大小的,靈風之前用餐也跟貓兒似的,這個郎君想必也得保持身材所以才吃這么少。
等到吃完之后,阿岫道了聲謝,便準備離開,離開時發(fā)現(xiàn)那里面的郎君也有了往外走的趨勢,因著好奇阿岫還回眸看了一眼,只是這屋內紗幔繚繞,那人的面容總是適時被擋住,直到阿岫出門都不曾見到對方真容。
阿岫還感覺有些遺憾了,總覺得會是個大美人。
待到確定纖弱的少女離開之后,初墨禪才緩緩掀開紗幔出現(xiàn),他的目光一直定定地望著那扇曾經(jīng)被阿岫輕輕碰過的木門。
“今日二殿下醒來先和林蘭一起用了朝食,之后便直接來了雅居,一路上并沒有和其他人有過接觸,先前同二殿下有過接觸的三個郎君,都已經(jīng)安排了去處,二殿下以后必不會再遇他們。”阿箬報告著關于云岫的一切。
“先莫要處理他們。”初墨禪坐在阿岫曾經(jīng)坐著用餐的地方,骨節(jié)分明的手輕輕握住那骨瓷小碗,神情幽深。
阿箬愣了愣,有些不解。
“照本宮說的做便是,待到選花魁那日,再將他們在殿下面前發(fā)賣。”初墨禪冷冷地說道。
要想讓他們輸?shù)脧貜氐椎祝@樣不明不白的發(fā)賣總歸不如讓他們直接死心令人暢快。況且,他怎能再繼續(xù)留下讓殿下厭棄他的把柄呢?
他那無情的殿下,宛如天上皎皎明月,好看卻觸不可及,是個帶了溫柔刀的騙子。可是初墨禪也知道云岫同時亦是最最心軟不過的人。
另一邊阿岫背著自己掙的大寶貝們低調地回了房間,關上門窗開開心心地數(shù)了起來。剛剛在金主爸爸面前要矜持一些,她都沒敢摸這些寶貝,現(xiàn)在她要一點一點數(shù)好,然后做個統(tǒng)籌規(guī)劃。
看著這些大寶貝們,說起來這些錢可不是她在現(xiàn)代能掙到的,在猝死之前,她隱約在icu醒來過,身上插滿了管子和儀器,那時她的腦子里混混沌沌的卻還在想著這icu一天得燒多少錢,希望阿朝不要死心眼把錢砸在這個無底洞。
說到底,是真的窮怕了。
治病最怕的就是這個,錢砸進去了,人卻沒了。她寧愿阿朝好好留著這筆錢改善生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