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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動峰的隊員愣在原地看著場內,大汗淋漓狼狽不堪的自家隊長正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地喘氣。
球場對面自始至終都赤紅著眼死死盯著對手的少年,臉上帶著冷冷的嘲笑。從第一局對手保住發球局后,切原就沒有讓橘拿到過一分。
他們在網前握手的時候,橘還沒有回過神來。
橘桑,多謝你為我們立海的教育操心了。少年挑了挑嘴角,不過,在那之前,是不是先把我打敗才更有底氣一點啊?
橘看著那男孩眼中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憤怒,忽然明白了對方那不留情面的打法出自何處。
多么相似。
和當初的自己。
兇猛的球風,震懾對手的氣勢,瞄準對方的身體死角。只是比過去的自己多了一些精妙的變化和出色的技術。如果當初他沒有放棄自己的網球,而是繼續鉆研的話
不,已經被他拋在腦后的過去是一個悲劇。他不能再去思考那些不可能的事。
我是不被寬恕的人。
他看了看少年回到立海隊伍里接受隊友的調侃,與場上截然不同的燦爛笑容刺痛了他的眼睛。為什么打出這樣的網球,那個孩子仍然能夠如此坦率地享受著快樂?
我和他到底相差了什么?
橘隊長!身邊圍過來的隊友擔心地看著自己,橘露出一個笑容,抱歉。
不是隊長的錯!怒氣沖沖的隊員瞪著遠處的立海校隊,用那種手段贏球根本就是
明。低聲的制止讓隊員停了下來,對手沒有問題,我也沒有受傷嚴重,只是一些擦傷。
但是,他明明可以用別的方法,就是故意打到你的頸邊的
哦?
陌生的聲音從他們身邊經過,身著T恤短褲的男生不滿地盯著他們,這種傷在比賽中出現就和摔倒差不多,連修養都不用,技不如人還唧唧歪歪的,你們不會是輸不起吧?
你說什么!
聽說你們的波動球讓別校的選手受傷了?男生掃過一眼僵住的石田,還有一個瞬間麻痹的嘖嘖,自己都在用計謀居然還瞧不起實力碾壓的強者。他搖了搖頭,一臉遺憾地看著他們,就算你們五場都出賽也不過是個5:0的結果,趁早回去好好反省怎么樣,立海可不是你們這種水平就能小題大做的。
難道你也是立海網球部的?
怎么可能?男生聳聳肩,一口關西腔讓人都意識到他與立海無關,我不過是個打抱不平的路人罷了。
雖然曾經在那里待過兩年呢。
他雙手揣兜,悠哉地轉身離開。剩下的不動峰眾人也沉默了下來。
如果有任何一個網球部部員在場就會認出來,這個路人正是剛剛升入高中部的毛利前輩。然而比賽一結束,立海網球部正選就迫不及待地離開場地去醫院探望幸村了。而這邊離開的毛利,目的地也意外地和他們一樣。
高中部在上周和冰帝比賽時,毛利因腳部受傷,不但輸了自己的比賽,還不得不在醫院靜養。他趁著護士沒注意偷偷跑了出來,卻在看見后輩們和不動峰比賽時沒忍住看了全場。
已經是比自己還要厲害的選手了,在如今這個時候,他更是感覺到了一股無力。自從輸給了真田和幸村那兩個后輩,他在正式比賽從未嘗敗績,進入高中部后身邊已經沒有可以作為榜樣的人,毛利又開始了逃訓的日常,可那個冰帝的部長讓他看見了和幸村相似的可怕。
那是他從來都無法抗拒的精神攻擊。
名叫越智月光的男人。
毛利回到醫院的時候一邊亂想一邊在走廊漫無目的地閑逛,路過一個拐角聽了一點說話聲。好奇地探頭去看,敞開的門里,集中精神滿頭大汗的少年正在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的后背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即使身邊的護士在旁也拒絕了別人的幫助,一點點地先是雙手撐起左腿,又借助旁邊的設施站立起來。
他漸漸變長的紫色卷發緊緊貼著脖頸,汗濕透的兩頰映襯著蒼白的面容。
那是一個就連最基本的運動都要從頭開始的少年,是毛利國中的部長,他曾經的路標。
毛利愣在門外,那個少年完全注意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只是專注地讓自己重復著痛苦的復健。他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得不像樣,唯一能看到昔日神之子影子的,就是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
耳邊仿佛都能聽見少年沉重的喘息,汗水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好像敲在毛利的心里。
自己幾天前還在想著什么,輸給了那樣可怕的對手,干脆以后都不要打球了。不知是玩笑還是潛意識里抗拒著那場失敗,他居然也好幾天沒摸球拍了。
可是看著這個少年的身影,毛利真想給自己一個巴掌。
他忽然想起幸村剛入院不久,在自己難得出席的國高中聯合練習上,柳打敗自己后那冰冷的眼神。
那孩子是在對自己感到憤怒吧
在看到這個人一次次爬起來之后,你有什么權利放棄網球?
他悄悄地掏出口袋里剛買的飲料放在門口的椅子上。默默地向后退了兩步,轉身離開時,一個人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自己。
啊,不好意思!
橘杏路過走廊給哥哥領消炎藥劑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在球場邊教訓他們的男生。她本想過去質問一下,卻在門外看到了那樣一個震撼的場面。
抬頭對撞到男生道歉,她卻發現這個人有些魂不守舍。
請問,你認識那個人嗎?
為什么臉上都是難過的表情?
啊,那個人?毛利頓了頓,嘴角扯起一個笑容,他就是立海大的部長,幸村精市。
橘杏愣住了。
立海大網球部正選們在幸村的病房里等待他們的部長時,后輩切原再一次迷路了。他從進了醫院就沒跟上自家前輩的腳步,不知不覺瞎走了很久,久到他都有點著急的時候,在一處走廊看見了熟悉的影子。
嗯?不動峰的橘桑?切原眼睛瞟向了他的額頭,好像是剛剛消過毒,四肢的擦傷也被處理過了,坐在一邊的橘杏本來看見切原要生氣,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一聲不吭。
橘看見切原,腦海里回蕩著自家妹妹剛剛和自己說的事。他看著這個獨自一人的少年有些不解,切原君,你怎么?
唔,沒,沒什么事。小少年撓了撓頭,耳朵有點變紅,到底還是看了他們幾眼,小聲地問道,你們知不知道住院部怎么走?
兄妹兩個愣住,對視一眼,目光里都有一絲笑意。從這邊上三樓就能看見接待處,你過去讓他們給你指路吧。
切原抿了抿嘴,坦率地點頭道謝,正準備轉身離開時,就聽到叫住自己的聲音。
橘看著這個印象漸漸變得鮮活的孩子,心里嘆了口氣,切原君,我要為了比賽中的話向你道歉。
哥哥橘杏不滿地瞪了一眼切原,卻也沒有反駁。
那時不知道幸村君的境況就妄語,是我情緒不穩發言欠妥,抱歉。
切原睜大了眼睛看著站起身對自己彎下頭的人,心里生出了一絲復雜。你知道了
剛剛在復健室見到了你們的部長,我問了護士,也知道了他要在關東決賽那天做手術的事橘杏小聲說著,看到那個少年讓她深受觸動,而面前的這個男生,雖然挺討厭的,但對他們部長的維護,倒是和不動峰一樣,讓她多少有了一定轉變。
唔切原不知道該怎么回復他們,但是這個時候,要是部長在的話一定會讓自己也道歉的既然你道歉了,我,我也有錯,雖然說不出來是什么,但是不該讓你受傷他臉和脖子都迅速地紅了起來,像一個孩子一樣不知所措的反應讓兄妹倆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不許笑!
你真是奇怪,明明部長那么厲害,怎么你就這么讓人來氣!橘杏側過臉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