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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栓努力控制著情緒不外露,他怕自己生氣時嚇到懷里的孫子,老伴此時又哭又鬧,何大栓知她心中苦,便沒數落何曾氏。何大栓吐出一口濁氣后,問道:“生兒,許淮家里不是在晉州多年嗎?如今那兒可有人手,你請他幫忙在晉州問問你弟弟的下落。”
何大栓到底是一家之主,雖然他平日里不聲不響,家事上從不抓注意,但是關鍵時刻還挺可靠的。在家人情緒混亂的空擋,他瞬間就理清了楚脈絡,抓住了重點。來回一趟晉州不是易事,現在情況不明朗時,如果能托當地的朋友打聽清楚,得到具體的消息,家里再動身前往晉州最恰當不過。
“爹說的對。”張惜花用力點頭,望著何生道:“何郎,你可有問了許淮兄,如今晉州可還有朋友能幫忙?”
爹能想到的,何生哪里會想不到?他馬上點頭道:“我已經拜托了許淮兄,幸而他家如今尚留有親朋在晉州,今天已經寫了信,托他們尋找一番。”
何聰先是被賣到哪一家牙行,之后轉賣到哪一戶人家,爾后,又被賣給了哪家牙行,這些事情在信上寫得十分清楚,順著這條線,相信一定可以找到人。
何家二老聽聞能找到人,皆是寬了心。
快五十上下年紀的人了,更懂得知天樂命,雖情緒一時間沒法控制,過得片刻,何曾氏也緩過來了,她甚至笑了一笑,開心的對家里人道:“這也太好了,許過得不久,就能見到咱們家阿聰了。”
何元元立時道:“會的會的!娘,我小哥哥一定很快就能見到家里人的。這么多年,他一定很想我們呢。”
“你呀……”何曾氏聽著閨女帶著希望的歡快聲音,心情也慢慢好起來。
何生也松口氣,張惜花瞧著公婆倆老口能想開,提著的心亦是掉了下去。
何家鬧的這動靜,隔壁幾戶約莫聽到了幾耳朵,幾家人紛紛上門關心詢問。
何二叔、何二嬸立時也來了。
何曾氏激動的將事情說出來,眾人紛紛咒罵那何大奎,作盡了喪盡天良的勾當,將來必定下十八層地獄等等。
夜幕降臨,何家沒心思招待好奇的眾人,張惜花禮貌的把鄰居們請走,只許下何二叔、何二嬸兩人人。
何二叔脾氣比何大栓暴躁,他當即表示要背了鋤頭,將何大奎一家子的祖墳給刨了!出了這等惡人,何家的老臉都給丟光了。何二叔也是氣得狠了。
何生與張惜花只得又勸解何二叔。
好不容易,屋里才安靜下來。
何曾氏拉著何二嬸,嘮嘮叨叨絮說著小兒子何聰幼時的事兒,幾個月學會爬,多久學會走,什么時候開始說話,啟蒙時得了夫子什么樣的夸獎,凡舉種種,竟是記得一清二楚。
真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何二嬸一直是好脾氣,十分耐心地坐在一旁聽何曾氏說,偶爾自己記得了便也附和幾句話,兩個有共同語言的人,說著說著紛紛流下淚水。
何二嬸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握著何曾氏的手,安撫道:“這有了消息是好事,你也想開些。”
兩人一直說著話,直到月上枝頭,漫天掛滿了繁星,何二嬸哈欠連連,何曾氏自覺不好意思,才催促她家去歇著。
何二嬸得了孫子,近來為了照顧大孫子,夜里經常起幾次,累得夠嗆,再說年紀大了,熬夜身體也受不住,何二嬸一回到家,嘆一口氣,就入了眠。
這一晚,何家人睡得卻都不踏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