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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了,肚皮也充實,何生稍微坐了會兒,就準備繼續去擔水。
家里這一畝田,連續澆水幾日,估計到傍晚時,就可以不用澆水了。何生站起來對張惜花道:“你回去罷。”
家里的家務早已經打理妥當,她只要趕著點回去燒個飯菜就行,此刻張惜花不想回去,她想跟著丈夫一塊做活。
“就讓我跟著你一塊勞作吧,我可以拔一下田間的害草。”
何生抬頭望向天空,然后道:“那你就在這歇一會,等太陽落下一點你再家去。”
何生沒有耽誤,馬不停蹄的擔著木桶往河邊走,下坑這畝地澆完水還有上坑那幾畝地也要放水進田,上坑因為靠著溪流,山間的溪水沒斷流,有溪水灌溉,稻子的長勢倒還行,昨天他剛去瞧過,田里水不多也該澆灌了。
莊稼長勢最猛的時節,時間都是緊迫的,一點不能耽誤。
何生來來回回擔了五六趟,再回來時,發現他的媳婦張氏已經在田地里,她卷了褲腿子,衣袖也特意往上扎緊了,露出來的胳膊肘很是白嫩,何家晚上幾乎不點燈,何生從不知道自己媳婦生的這樣膚若凝脂……
成親那晚,他只覺得摸著手感很細膩,自己那雙粗糙的手掌一定刮得她不舒服,男人暢快起來哪里懂得控制力度,他無意中摸到了張氏的眼淚,聽得她嚶嚶嚶的抽泣聲,反而更來勁了。
明媒正娶來的媳婦,這些都是天經地義的事,何生也從不覺得羞愧過。
☆、第2章
太陽依然炙熱,張惜花不時低頭彎腰找出田間的害草,然后馬上拔掉,手里面已經抓了一大把稗草了,因稻谷的葉子有一些齒輪,加上稻穗的針尖,免不得刮到她露出來的皮膚。
何生見到那一些紅色的刮痕在白皙的皮膚上,他的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來,不過他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沉默的把水倒入田地里。然后加快了腳步去擔水來。
如此一個時辰后,何生才停下,此時陽光溫和了很多,擦了臉上脖子處的汗珠,何生對張惜花道:“你去樹下休憩吧,剩下的草我來拔,我手程快傍晚就能拔完了。”
“嗯。”張惜花沒有逞強,事實上她被稻草刮得身上麻癢,很想找個水溝洗一下手腳,將稗草扎成小捆的,扔在田埂上,這才走出田來。
盛午飯的陶罐和水袋子一起放在竹籃子里,蓋了樹枝,一起放在陰涼的草棚里,張惜花洗干凈手腳,也給自己喝了一口焦糖水。
水還是溫熱的,一絲絲的甜,飲下肚子后,因出汗引起的不適,立馬降低了一些,張惜花抱著水袋子,來到丈夫身邊,輕聲道:“你也喝一口罷?”
何生瞄了一眼媳婦,她稍微作了整理,褲腿和衣袖已經放下,只一小節脖子泄了出來,隱隱能窺見到白嫩的肌膚,他未多話,接過水,喝了一大口后,又遞過去:“剩下的你拿著喝完它。”
張惜花看著那水袋子,丈夫剛才還用嘴喝過……不由紅著臉接過來,小聲道:“我剛才已經喝過,你做的辛苦活,該您多喝,我給你留著放在籃子里。”
不待他接話,她飛快的跑走了。
何生看著那纖細的身子跑遠,不知怎么的,連日來郁結的心神竟好似解開了不少……
接下來,張惜花并沒有在下坑這塊田地呆多長時間,算著時辰,就提著籃子回家了。
下西村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村莊,全村有兩百來口人,大都是何姓、江姓、羅姓,另外還有幾戶外姓人。
村子處在丘陵地帶,大山小山環繞,又有一條魚水河穿插在期間,田是層疊的梯田,地也是由小山開墾出來的。若不是遇到災年,荒年,村子里倒能混個溫飽。
只這幾年朝廷的稅賦一年多過一年,加上天公不作美,村子里的日子真是愈發難過了。
張惜花回家途中遇見一波在外玩耍的孩童,年紀約七|八歲左右,見了她來,一窩蜂都喊道:“何生家的媳婦喲,洞|房花燭夜喲,依依喔喔喔喲……”
張惜花臉色驀地成了天邊的火燒云,她是新婦,現下臉皮子薄,哪里經得住一幫孩童言語戲耍,只恨不得乘著千里馬趕緊家去藏起來。
大鳳朝的民俗,新婚之夜旁人都要來聽墻角,若是新夫妻房間里沒個響聲,反倒不吉利,偷聽墻角的人愈多愈好。下西村今年成親的年輕人少,碰上一樁,可不得很多人出動?
這些婆子媳婦男人們,興致來了還要學個響聲,用聲音模擬別人的情節,湊熱鬧的孩童也不知事,見著大人對這事津津樂道,反而以為是很不得了的事也跟著有樣學樣,于是張惜花這陣子總會被些稚童埋汰。
逃也似的回了家,何曾氏已經支開了一個簸箕在抖曬干的豆角,此時正是豆角多的時節,吃不完了曬干搓了鹽巴,用壇子腌制起來也是一道爽口的小菜。
張惜花道:“娘,讓我來吧。”
何曾氏頭也不抬,手上不停,淡淡道:“你先去燒火做飯吧。”
張惜花應聲去了灶房,心里倒沒有因為婆婆的態度而覺得不愉快,何曾氏一向來如此,哪怕對著親兒子何生,面上都是淡淡的。
何家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不用像別家要從村口的大水井擔水喝,雖然天氣干旱,水位下降了不少,需要用水也十分方便,張惜花先是打了幾桶水將灶房里的水缸裝滿,刷了鍋,放了婆婆量好的米粒以及紅薯切塊,混合在一起加了水準備熬粥。
眼看著沒有豐收,家里愈發扣緊了糧食,張惜花自從嫁過來就沒有吃過一頓干飯。何家算是村里較好的家境了,田地有十來畝,每年繳了稅還有糧食余存,基本餓不著肚子。
像村里有一戶姓江的人家,兄弟三個,父母早早去了,只留下兩畝地,老大媳婦生了兩個孩子都給餓死了,最后媳婦受不了失去孩子的打擊,也跟著去了。這些年,三兄弟苦熬到三十來歲,才攢了點家底從人牙子處買了一個小媳婦,這小媳婦就成了三兄弟的共妻。
如今江家三兄弟想盡法子賺得一點錢,希望能多買上幾畝地,喂飽了小媳婦,也好早日給江家生個香火。
張惜花這些日子在河邊洗衣服,偶爾也見過這江家小媳婦端著盆子來洗衣物,看著身子骨真不大,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臉蛋長得小巧,她總是低著頭,羞答答的也不跟人講話。待她一走,河邊的女人們接二連三你一句我一句說著她跟江家三兄弟的事,話語里不乏風流韻事。
不管好的壞的,張惜花難免聽過她的不少事。她自己到是真的覺得江家媳婦該多吃點,長些身子,那么瘦弱,看著就很不好生養。
想到生養,張惜花捂住臉,自己這身子骨也強不到哪里去。
會不會就因為瘦弱,丈夫才提不起勁兒造人?
“嫂,給我打一桶熱水出來吧。身上實在不利索,粘糊糊的,怪不舒服。”何家還未出嫁的姑娘何元元家來后,跟自己嫂子道。
這么熱的天氣,何元元還穿著對襟的裙袍,難怪會熱,張惜花笑著道:“小姑回來了,家里熱水備著,你等一下,我給你提過去。”
“快點罷。”何元元丟下話,忙趕著回房間。
家里的土灶都有兩個灶臺,互相之間是可以連通,這邊燒火煮飯菜,那邊大鐵鍋里面盛水,等飯菜熟了,水也熱了。
倒是不缺熱水,何家也不習慣直接洗涼水,即使這樣熱的天,也是兌成溫水洗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