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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前幾天腦子昏沉,顯得人有些遲鈍,現下腦袋清楚了,張惜花在家務上愈發得心應手。不出幾分鐘就裝好熱水,給提到洗漱房。
她還細心的提了一桶涼水放在一邊,放了瓜瓢子在里面,若是小姑覺得水過熱,還可自行兌涼。
打井水洗了蔬菜,這粥也熬好了,因加了紅薯調制,粥濃稠吃起來也管飽,在多炒幾個蔬菜,一家人吃起來也美味。
這兩天何曾氏已經把燒菜交給了張惜花做,偶爾婆婆不放心,也在一邊盯著,像現在她絡子打完了,干豆角也腌了,就有時間來指導自家媳婦。
見張惜花搗了半勺子油準備下鍋,何曾氏忙道:“你這油還得減少一點?!?
張惜花聽婆婆吩咐,又把勺子里的油量減了一半下去,何曾氏才點頭?!巴ú瞬恍枰@么多油,你那半勺子下去跟現下沒啥區別,往后還得省著點?!?
“是?!睆埾Щǖ?,家里燒菜葉的蔬菜,基本上都是先用大鍋燒水,等水滾開了,再下菜葉去燙開,然后撈起來放在盤子里放鹽巴,點幾滴油調和一下。
這法子省油省鹽巴,只是味道有些寡淡,吃起來口感沒那么好罷了。
這當口,公公何大栓扛著鋤頭,慢悠悠的走進家門,待放好了工具,也是來灶房要熱水,洗完澡就等著開飯了。
“老婆子給我打好熱水來?!焙未笏ǖ?,交代完,就匆匆的趕去茅房。
所有的飯菜已經弄好,身為兒媳婦,何大栓倒是不會直接吩咐她做事,不過這類事,張惜花還是極有眼色,不待何曾氏吩咐,就取了木桶裝水。
兌好溫度,給提到洗漱房去。
何曾氏嘴皮子上雖沒開口,心里對這個媳婦還是滿意的。
何家人口十分簡單,公爹何大栓,婆婆何曾氏,嫁去鄰縣的大姑子何元慧,以及未婚嫁的十三歲小姑何元元,大兒子何生,還有一個小兒子何聰,年紀比何生小三歲多,但不幸的是在十年前一次鎮上趕集走丟了。
可把何曾氏哭得死去活來,當年何家家境頗為不錯,何生何聰兄弟兩都還上著學堂,何聰讀書頗有天分,被夫子夸獎過有靈性。反倒是何生,讀了兩年學塾,只學得認了字,詩詞歌賦沒一樣在行。
自從何聰弄丟后,何家幾乎花光了家里儲蓄,也沒能找著人,何生退了學,何曾氏沒了笑臉,對任何人都冷冷淡淡的。
天空完全漆黑時,丈夫何生才到家。何家其他人早已經用過飯,何生的飯菜張惜花單獨預留了,菜全部放在灶上溫著,粥用罐子裝著再隔著冷水攤涼它。
何生不大愛喝熱粥,所以張惜花特意弄涼了等他回來吃。
接過他肩膀上的木桶擔子,張惜花問道:“今兒你是吃了再洗漱嗎?”
“先吃了再洗吧?!焙紊钢鹿?,望了眼媳婦,又道:“你先把我的衣服找出來,待會我自己打水去洗漱房?!?
張惜花在院子里支了一張小木桌子,擺好了丈夫的碗筷,這才進屬于夫妻倆的房間去給他找衣服。
☆、第3章
何家也是土坯房,主格局是四房一廳,公婆、小姑,加上張惜花兩口子每人一間房,因何元慧算出嫁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家里就沒給她留房了,而剩下那間婆婆留著給何聰,何曾氏至今除了放點雜物進去,里面的擺設、床鋪都尚未撤下,似乎何聰總會有回來的一天。
圍著主屋,又建了一排小房子,用作灶房、洗漱間、牲口房、雞舍、茅房。周圍全部用土坯圍成了一個小院子,這樣就能跟鄰居隔離開,不用互相打擾。
下西村很多人家房子都會圍成小院,這倒不是特例。
張惜花他們房間里糊了沙窗,現下借著月光,不用點燈,也能模糊中找到衣物。丈夫往常穿的衣裳不過那幾件,稍微整理了下,她就找出來了。
何生吃飯很快,等張惜花放好衣服,他已經靠著椅背打瞌睡了。她看著那張好看的臉,滿滿都是困倦,心里突然很心疼。
十幾畝田地,家里只得公公、丈夫兩個人做,實在是很說不上來的辛苦。
張惜花自己也只能做些輕省的活計,一些賣力氣的活她完全插不上手,她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月亮彎彎的掛在天空,星星琳瑯繁多,耳邊偶爾聽聞幾聲蛙叫,何生的睡顏看起來很寧靜,柔和了白日里些許的鋒利,張惜花瞅著自己丈夫,實在不忍心打擾他安睡。
心里掙扎了一下,還是伸手輕輕推推他,“何郎,你醒醒罷?”
見何生似乎未聽到,張惜花加了些力度,喊道:“何郎,你快醒醒,先洗漱了再睡吧?”
耳邊軟軟的昵語,終把夢中的男子喚醒,何生睜開眼睛,一時有點恍惚,過得片刻才明白定是自己不小心睡著了。
“衣服拿過來了嗎?”
張惜花道:“早已經備好了,洗漱房的水重新換成了熱水。你今晚要洗頭發嗎?”
何生道:“那你回房歇著,我自己去洗,頭上黏糊糊的,我要擦干頭發再回房,你不用等我了。”
丈夫的音調沒有什么起伏,言語間對她很是體貼客氣,然而張惜花心里一點也不歡喜,盡管丈夫對妻子非常尊敬,好像無形中有什么隔閡阻隔了兩人心靈的相連。
這與她想象中的親密無間的夫妻關系,完全不一樣,心里禁不住有些落空。
張惜花應道:“那我回房了。”
何生沒有磨磨蹭蹭,去了洗漱間卸下衣服利爽的給自己擦澡、洗頭發,待洗完了,拿起張惜花擺放在圓桌上的衣服,衣裳鞋都被整齊的歸納在一旁,她還貼心的放了一條干燥的帕子,應該是給他擦頭發用。
這樣整潔有序,反倒令何生一時不適應,那時爹娘說要向陽西村張家的大女兒提親,何生并無多大感慨,這時對他來說,娶哪家的女兒都相差無幾。
夏季天熱,在院子里又坐了一會兒,待頭發完全干燥了,何生才輕手輕腳的走回房間。屋子里寂靜無聲,床上隱約有個人兒,他脫下鞋子,以盡量不影響她的動作,小心上了榻間。
沒想,張惜花突然翻了個身。
兩只鴛鴦枕頭并排靠在一起,張惜花睡在外側那邊,因不愿吵醒對方,何生只能選擇睡在里側,此時對方一個動作,倒是知曉把對方吵醒了,或者媳婦根本沒有睡著。
何生問:“還沒睡呢?”
張惜花扯過被單,掩蓋住臉色的異樣,答道:“睡不著……何郎你身子疲乏嗎?我幫你揉揉肩可好?”
何生不及防媳婦說這個,倒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也好,捏一會你困了就睡吧?!?
張惜花立刻起身坐起來,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屈膝半跪在丈夫身側,小時候時常見到娘親給爹爹揉肩推拿,手法上不陌生,只是第一次試著做,又是尚不熟悉的丈夫,心里免不了有些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