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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心軟只需要一秒鐘, 心狠需要全部的勇氣。
微弱的燈光下,梁遠星連下過的決心都忘了。
眼下他們眼里裝著彼此,已經如此貼近,為什么他不能讓趙伯禮眼里再也沒有別人?
回憶流轉,過去的經歷在腦海中閃過。
沒紅的時候,片場里發著脾氣的工作人員,看到他就消了氣。
素不相識的演員和他搭了一場戲,第二天就記得幫他拿午飯。
作風凌厲冷漠的經紀人陳露,手底下其他藝人都多多少少被她訓得狗血淋頭,唯獨梁遠星沒聽她說過一句重話。
他明知道自己討人喜歡的優勢在哪里。
只要他肯放下包袱展露脆弱,再鐵石心腸的人,難道不會有片刻的融化?
以前我什么方法都試過了,才發現只有聽你的歌才能睡著,現在聽歌也沒用了我好害怕。
梁遠星把全部的勇氣凝在一處,伸手去抓住趙伯禮的掌心。手指貼著手指壓出印記,像他們緊緊纏繞不肯斷絕的執著。
嗓音故意放得柔了些,更顯得可憐。
趙老師,你能哄我睡嗎?
嗯。手掌被堅定的力道回握住,他看到趙伯禮喉結鼓動,仿佛刻意忍耐著什么,就知道自己計謀得逞。
情緒的亂流凝在趙伯禮深邃的眼神下,聚在輕顫的指尖。
一舉一動,都是珍惜。
可是就算這樣,也不能讓趙伯禮忘掉別人嗎?
娛樂圈里最忌諱當面探究別人的私事。梁遠星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卻沒有立場去問。
之前也有很多導演和制作人來找我,大部分都拒絕了,因為實在沒檔期。但我還是不想錯過合作的機會,至少和方導交個朋友,以后才好繼續談下去。
你拒絕了那么多人,唯獨答應了卓天闊?
你那么在意我選卓老師干什么?
他至今也是圈里最好的音樂制作人之一,才華不是別人能比的。我想要自己發行的歌曲能被更多人聽到,有什么問題?
這么喜歡他?
當然不會比喜歡你更深。
但梁遠星不說,不愿把自己的底牌再次掀開。
一個側躺著,一個坐在床邊,清香縈繞,手掌溫熱。梁遠星在趙伯禮掌心上摩挲畫圈,守著試探的界限。
趙老師,你也會吃醋啊。
屋子里寂靜的一瞬間,墻上的掛鐘指針顫動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沉默等于沒有否認。
折磨多日的渴望漸漸朝著惡作劇的方向搖擺。
他當了那么久的乖孩子,卻沒能換來趙伯禮的全心全意。
現在他偏要讓趙伯禮不好過。
他還沒說專輯什么時候做,我們都太忙了。露露姐都勸我別等了,但卓老師值得我等。
嘴里說著別人有多好,梁遠星的手卻一刻都沒有離開趙伯禮的掌心,依戀和纏綿都在掌紋之間克制到極點。
擦著擦著,被撩撥的人發了話。
不如我請卓天闊來當下一期飛行嘉賓。
趙伯禮一個字一個字咬著牙說,好像不是要請一個朋友和自己一起上綜藝節目,而是準備好請君入甕。
飛行嘉賓不是節目總導演定的嗎梁遠星想了想,又嘆氣道,好吧,你指定誰,都沒人敢拒絕。
隨即,梁遠星又嫌不夠,故意演出驚喜的樣子:謝謝你幫我,否則我還不知道下次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他。
然而這次他好像真刺到了趙伯禮的痛處,一向有話直說的偶像也欲言又止,讓他猜不透。
等他來了,我當面幫你問清楚。
嗯,好啊。
專輯制作方面,還是趙伯禮有經驗,由他來問卓天闊,總比自己懵懵懂懂地聽科普要好。
那雙被他握住的手默不作聲地抽開,梁遠星一愣,手心一涼,失去了使壞的籌碼。
下一秒,那雙手輕撫著他的發絲。他竟然覺得前所未有地安心,久違的困意慢慢襲來。
陷入黑沉的睡夢之前,梁遠星聽到的最后一句話恍如幻覺,因為一貫驕傲的趙伯禮,嗓音竟然有些顫。
和他說清楚之后,你不用再等了。
也別叫我再等了。
梁遠星受邀去酸橙電視臺表演,造型師早早發來了幾個演出服設計給他選,他在錄第二期綜藝節目當天,就拿給趙伯禮看了。
哪件好看?
趙伯禮打量照片時神色凝重,梁遠星也不由地屏住呼吸,喉嚨鼓動,不安的心跳聲愈重。
全部的情感牽系在另一個人身上有多危險?
喜歡了五年,相識一年,接近六年的時光流過。梁遠星不知道要怎么把趙伯禮剝離出他的生活。
明明下了決心疏遠,隨即卻不甘心放手,還想讓對方更喜歡自己一點,再試一試。
沒救了。
這件不行。
趙伯禮指向一套深色衣服。剪裁修身,到處都有亮片,在白墻襯托之下乍看有些浮夸,舞臺燈光打下來時卻會有斑斕的光紋。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件啊。
不適合現在的你。
參加《創夢》的時候不也穿過這種風格?我最近的表演都太正式了,想做點突破。
你還小。
梁遠星仔細把圖片放大,才意識到演出服領口敞著,穿在身上會露出一大片皮膚。
我不小,成年了。
我知道。
你第一次開演唱會的時候比我還小,打扮比這個狂多了,憑什么我就不能
話音未落,趙伯禮左手捏著梁遠星的領口,指尖沒有碰到,卻隔著衣料擦過頸側,領口一松,襯衫的第一顆扣子被解了下來。
你,你要干什么???梁遠星完全呆住,說話抖得不成樣子,臉也燙得像發燒。
修長的指頭停在第二顆紐扣上,只要輕輕一翹,扣緊的布料就會松散開來,該看的不該看的,都隱隱若現。
害羞了?
我我我你在干嘛啊我怎么可能冷靜得了
你看,太容易害羞,上臺也一樣放不開,舞臺效果不會好。
亂了梁遠星心思的手指就這么冷靜地抽了回去,留下一片綿延不絕的雜音。
領口還敞著,兩人的視線卻已經錯開,酒店房間微黃的燈光下,趙伯禮的神情里,還是看不到哪怕一點點失控。
但是梁遠星的呼吸聲真切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