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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能。
修道界不比凡間,各種隱晦手段多的是,若能如此輕易推定,仙盟就該直接上門問罪,哪里會有今日數十位長老齊聚一堂。
笙笙這些話當然不是為了胡攪蠻纏,而是給在場“中立”的長老們提個醒兒。
尤其是中青派的長老們,本就大都不相信風雅溫和的小師叔會做出濫殺無辜的事情來,奈何“證據”在那里才不好開口。
此時得了笙笙的啟示,不少人神情都有微妙的變化,甚至相互間低聲議論起來。
候恩眼見風向偏移,心里對笙笙恨得牙癢癢,然大約是恨得厲害了,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可他說不出話來,有人說得出話來。
坐在侯恩身側的青衣修士起身,朝著眾人拱手后,有條有理的開口。
“有當時途經百花鎮的修士證明,那夜在附近瞧見了血月凌空。這世間有月靈根者鳳毛麟角,能修到遮云避月地步的可就只有涿光仙君了。
由此完全可以判斷,當日仙君必然是在白花鎮的,而百花鎮死了那么多人,百花谷內還有邪陣的殘痕,此事總該是與仙君有些牽連的,否則也不會有此前的猜測。
仙君說屠城非自己所為,卻無證據自證清白,又不愿發誓說自己與此事無關,我等就算相信仙君清白,傳出去也難免有人會懷疑仙君心虛了。”
司空承輕哼了聲。
但笙笙微微抬袖又落下,袖口遮蓋下她握住了他的手。
司空承轉過頭,對上笙笙的眼神后,心里忽然就寧靜下來。
笙笙這才看向青衣修士:“那道友覺得,此事應當如何?”
“此事如何處理,都免不得要仙君配合,總歸還得仙君應承才可。”青衣修士說話不疾不徐,謹慎有禮的模樣與性子急的侯恩完全不同。
而笙笙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也是江南修仙世家的人,名喚柳如新。
笙笙略微沉吟,看向司空承。
司空承側身靠著椅子,使得自己與笙笙的距離越發的近,這才語氣涼悠悠的開口:“不妨說來聽聽。”
青衣修士的神色立即松了些許,恭敬的朝著司空承行了半禮。
“我等出來前有長輩說過,修為至渡劫期后,尋常心魔誓言并非無漏洞可循,仙君光風霽月不愿落人口實,想來正是因此不愿起誓,晚輩方才言語冒犯,也是擔憂仙君名聲所至,還請仙君見諒。”
“有話快說。”司空承懶得和對方扯皮。
“聽聞瓊華仙府有問心臺,問心臺所言必為真話,否則將有問心雷降落。仙君既無證據、又不喜起誓,不若我等將議事之地改為問心臺,屆時大家所言俱是實話,自然也不會再有人敢懷疑仙君清白了。”
此話有理有據,且并非要求司空承獨上問心臺,大家都上去直接在問心臺上議事,便弱化了審問的感覺。
聽起來幾乎是個完美的辦法。
笙笙不經意打量大殿中其他人,就知道許多人都意動了。
中青派的瓊華仙府長老們甚至低聲議論起來,覺得這法子再好不過。
畢竟“偶像”自證清白,就不會留下污點。
唯有笙笙在此時站起身來,眼神掃過全場最后看向青衣修士柳如新。
“聽聞柳道友當年也是參加過仙魔大戰的?”
“正是。”柳如新頷首,“不知樓長老此時詢問,與今日之事有何干系?”
“柳道友既然與魔族戰斗過,那我解釋起來就輕松多了。柳道友興許是不知道,我宗門的問心臺上空天雷浩蕩,有絲縷魔氣都會引來問心雷躁動,然后招致天雷降下。”
“竟,竟有此事!”柳如新神色明顯變了瞬間。
笙笙卻是冷笑。
圖窮匕見。
柳如新當然知道,因為他們的目的,就是想逼司空承上問心臺,屆時有天雷降下,魔氣必然反撲。
——若是司空承入魔、或者心魔未除的話。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到司空承入魔的樣子,事情就再也沒有挽回的余地!
他左眼還帶著她編織的金絲面具,笙笙怎能讓他犯這樣的危險?!
所以笙笙盡量讓自己冷靜,然后站起身來環視全場。
“想必接觸過魔氣的道友都知道,魔氣此物附著性極強,靠近、施法驅逐或只是沾在衣袖上,都需要很長時間才會徹底消弭。
涿光仙君五百年來鎮守魔淵,為保證魔淵封印不會出現異常,每日都需去魔淵附近勘察,近日魔淵有所動蕩,他更是為加固魔淵封印殫精竭慮、耗盡心血。
如此情形,我小師叔的衣裳鞋襪、或者法器頭飾等,怎么可能不沾染魔氣,若是此時他去了問心臺,天雷必會降落,屆時傷了人何如?又怎么判斷這問心雷是因撒謊落下,還是因魔氣落下?”
有道是先下手為強,笙笙所言合情合理的反對了將議事地點改為問心臺的建議。
問心雷的強弱,會因受累之人的修為而定。
司空承的修為在外界是個迷,但總歸不會低于渡劫期。
在場除了修為同樣莫測的顧玄廷,誰也不敢拍著胸口保證,說自己對付得了這雷。
總不能說涿光仙君就算受傷也不要緊吧?這話誰要是敢開口,在場瓊華仙府中青派的那些長老率先就不會同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