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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知淮閉口不言。
五點?六點?
紀知淮才勉強回答:六點。
廖如鳴搖頭嘆氣:你怎么不喜歡邀功呢?
看看紀知淮昨天都做了些什么。
《平凡山村的一天》是昨天晚上八點鐘放出,紀知淮多半看了好幾遍,然后還在寫或者還在潤色那封情書。然后他六點鐘就去買菜準備給廖如鳴做飯。
紀知淮去買菜的時候,他可不知道廖如鳴會不會在這兒吃飯。他只是認為自己有必要去賭一個可能性而已。
但是這些事情他從來不會在廖如鳴面前說出來,即便廖如鳴主動問了,他也不知道為自己在廖如鳴面前邀功。這家伙外表高冷而傲慢,但是內里還真是十分的純情啊。
紀知淮聽廖如鳴這么說,怔了怔,然后為難了片刻,才說:我我應該說什么?
廖如鳴想到紀知淮十五歲的時候,他父母就已經去世,往后的日子里一直在艱難掙扎求生,尋找一個出路。在人際交往方面,他始終有點欠缺。
廖如鳴不禁有些心軟。
他拿筷子戳著他喜歡的糖醋排骨然后說:你該說,你有多喜歡我,然后精心準備了這一桌子菜,然后希望我多留一會兒
說著說著,廖如鳴就覺得自己這是在干嘛呢?教著紀知淮怎么攻略自己?
可是他又瞧瞧紀知淮那個呆不拉幾的樣子,一瞬間氣不打一處來就紀知淮這個傻樣子,指望他攻略廖如鳴??
再等個八百年吧。
廖如鳴登時翻了個白眼,默默吃飯,懶得繼續說了。
紀知淮不知所措,小心地問了一句:你生氣了?
廖如鳴呵了一聲:這都生氣,那我跟你在一起得生多少氣啊?
紀知淮難得敏銳了一回:你以前也經常生氣嗎?他沒等廖如鳴說話,就趕緊補充說,以前是我的錯,我以后不會惹你生氣了。
廖如鳴古怪地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后冷笑一聲表示不屑與懷疑。
紀知淮無言以對。
他盯著仍舊有些氣呼呼的廖如鳴,覺得他的戀人像是河豚一樣。
糟糕,這可不能讓廖如鳴知道。
紀知淮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閉著嘴,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他覺得現在的廖如鳴也很好,真實而鮮活。
吃過飯,兩人收拾完餐桌與廚房,站在陽臺聊了一會兒,然后就準備去午休。
他們的聊天話題終于變得不那么風花雪月了,而是聊起了紀知淮的嗓子和即將到來的演唱會。
紀知淮的嗓子倒是恢復得不錯,顯然廖如鳴的到來令他的嗓子不藥而愈。不過對于兩周之后的演唱會,這一次的失聲仍舊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無論如何,事情已經發生了。遠大經紀仍舊決定讓紀知淮休息兩天再去練歌。
除卻紀知淮的事業,他們還聊了一些別的事情。生活、旅游、寵物什么都好。他們默契地暫時忽略了那些橫亙在他們之間的種種問題,像是朋友一樣聊天。
終于,廖如鳴不自覺打了一個哈欠。
然后紀知淮便說:去休息吧。
廖如鳴就提出了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我睡哪兒?你讓我睡我的房間,衣服堆里?
紀知淮羞恥得要命,他發現了廖如鳴的惡趣味。或許廖如鳴不是真的在意那些衣服,但是廖如鳴總是拿這件事情來打趣。
紀知淮不知道如何應付,他只能回答問題的解決辦法:你可以睡我的房間。我已經收拾好了。
廖如鳴意外地看著他,心想,收拾好了?所以這家伙一早就準備好了?處心積慮地要讓他搬回來住?
等到廖如鳴躺到紀知淮的床上了,他都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
他懶得多想了,不想折磨自己的大腦。他昏昏欲睡了片刻,突然想起來那封情書。現在多半還放在客廳的沙發上,但是那只是一張薄薄的紙片,萬一被風吹跑了就不好了。
他便起身,去了樓下,把紙片放進了自己錢包的夾層。
現在電子支付盛行,錢包里廖如鳴只是放了幾張備用的紙鈔,然后就是各種證件。還有一張他和紀知淮的合照,就放在夾層里。
他將那封情書疊了疊,塞好,心中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因為全部都是些證件和卡片,所以這封情書就好像也成了某種身份的象征。一種微妙的儀式感。
廖如鳴停頓了片刻,微微垂下眼睛,然后又將那張小紙片拿出來,放在了他與紀知淮合照的后面。
他將那張合照拿出來,看了一會兒,然后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對這張小小的合照印象深刻。
那是一年之前,紀知淮獲得全球音樂殿堂級大獎斯卡拉獎之后,他們第一次親吻彼此之前,公司的一名員工拿著拍立得,無意中給他們照了一張相片。
然后他將這張相片交給了廖如鳴,于是一年以來,廖如鳴將這張合照好好地保存在自己的錢包里。即便決定離開紀知淮,他也沒有扔掉這張合照。
照片上,他們正在參加頒獎典禮之后的晚宴。廖如鳴餓得半死,拿了塊蛋糕在那兒吃,而紀知淮與其他人客套完回來,看見廖如鳴的唇邊沾了一小塊奶油,就下意識伸手拂過去。
然后紀知淮又下意識舔掉自己指腹上的奶油。
他的舉動如此順理成章,讓當時的廖如鳴甚至沒有覺得奇怪。他只是抬著頭,餓得有些發昏了,所以怔怔地看著紀知淮。
就是這一剎那,他們的側臉與交匯的視線,還有廖如鳴手上端著的蛋糕,他因為意外而微張的唇瓣,還有紀知淮指腹那抹白,他們頭頂璀璨的水晶燈都被凝固在這張照片上。
廖如鳴再一次回憶起了那個夜晚。
他相信對于紀知淮而言,那一定是一個夢幻般的夜晚。對于廖如鳴也同樣如此。他獲得了一種充分的,就好像養成一個游戲角色,而這個游戲角色也給他長臉的感覺。
況且那還是他的戀人。
廖如鳴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眼中閃過了一絲困惑。
他似乎把真實和虛幻混淆在了一起。他似乎無法忘記那一刻,他甚至他甚至在想,如果回到現實,他真的就能將這段經歷僅僅只是當成一個夢嗎?
這確鑿無疑就是他經歷過的一切。
他嘆了一口氣,將合照與那封情書放在一起,然后叫出017,憊懶地說:這里太真實了。
017靜靜地聽著。
廖如鳴說:有時候我覺得我是穿越了,而不是來到了一個游戲世界。
這里的確是第二宇宙。017刻板地說,不過,對于您來說,這里也的確只是一個游戲世界。
我能忘記他嗎?廖如鳴喃喃說,他是我的初戀。
系統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