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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旺盛的姑娘想問個答案。
晝景逗她:你就當我對你做了什么罷。
什么叫做當,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琴姬不滿,說出口意識到這話題甚是曖.昧,再看她又覺得煩:你走罷。
姑娘變臉的速度太快,晝景極其寵溺她,再怎么說都是她一天天看著長大的姑娘,對其脾氣秉性了如指掌,當即不管不顧吻在她眉心:我會想你的。舟舟。
她走得快,眨眼走出門再望不見那道影。
琴姬指腹撫在溫熱的眉心,她剛走,她就想她了。
相思乍起,如秋風過境,摧拉枯朽的,同樣不講道理。
一定發生了我不知的事,到底忘了什么呢?她喃喃自語,眼里蒙上一層淺淺的疑惑。
天邊雷霆洶涌,打開花窗琴姬定定地抬頭望天:還是說之前我想起什么,又忘了
良久,徐徐嘆了一口長氣。
經此一鬧真就消了先前對晝景的怨氣。
捫心自問,今日之事她實在不敢再經一回,想想就羞人。
她輕點眉心,盼著明日相見。末了忽生一念:恩人到底何時才變成狐貍給她瞧瞧、抱抱?若是變為狐身
想象著深秋寒涼時節抱著毛茸茸大狐貍入睡,翹起的唇角怎么都壓不下。
這么毛絨可愛的恩人,真想早點抱入懷。
出了門,晝景連著打了三個噴嚏。她眼神微妙,回頭望了眼白貍院的方向,輕嘖:把我趕跑,又偷偷想我,不老實。
她笑著去處理其他事務。
帝都那些個世家,都說了不要來,偏來。
【逐光盟】的成員虔誠敬畏地看著他們真正的盟主,為首那人屏住呼吸獻上星棠家主寄給盟主的信,晝景隨手拆開,看了兩行,失笑。
[爹爹,銜嬋想娘了。]
這么大的人了,還用這種幼稚的法子提醒她不要見異思遷,笑過之后,她將信折好收進衣袖:傻孩子,爹爹已經找到你娘了。
作者有話要說: 舟舟(震驚):突然有了好大一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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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元家十四
秋水城, 連著下了兩天的雨,雨水墜在地面砸出綠豆大的坑洼。
官道上, 元九娘坐在馬背,身披蓑衣頭戴棕皮編織的斗笠絲毫不為雨勢所擾:爹,再行十里路就到秋水了。那位暫時不愿接受拜見,女兒想,咱們還是先尋十七為妥。
男人生得劍眉星目英俊挺拔,十六個孩子里面他最疼十七,最欣賞九娘, 聞言當即應允。
元十六此次死纏爛打跟隨出帝都,咧唇在旁鬧得歡:十七肯定想我們了!
元十五面上露出笑意:是你想十七了罷?
十五姐這是哪里話,光我想, 你不想?
她們都想十七。
十七是爹娘嫡女, 又是兄弟姐妹里面最小的, 平素寵著慣著就連一向冷清的娘都拿她當貼心小棉襖。
元十六哼了聲, 握著韁繩策馬來到馬車一側,隔著車簾大喊:娘,咱們很快就能看到十七了!
馬車內,美婦眉目舒展, 耳聞外面風雨聲, 思念女兒的慈母之心連綿蕩開。秋水城她是不愿來的, 可這里有她的小十七。
凝在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滯,眸色多了抹傷痛:十七生來有爹娘寵,有哥哥姐姐護,她的十四呢?她的十四又在哪?可有吃飽穿暖,可還活在人世間?
婦人睫毛顫動強忍著沒教淚從眼眶滾落。
她的十四丟在風雨交加的冷夜,那雨和今日一樣大。
凄風慘雨, 鬼哭神嚎。
她忍痛闔上眼眸,跟在身側的嬤嬤勸慰道:十四娘吉人自有天相,元家世代不做傷天害理之事,夫人和老爺行善多年,老天不會要十四娘受苦的,那個孩子,遲早會回到您身邊。
會回來嗎?剛強了多少年,便是元家最動蕩時她都撐著一把傲骨未曾倒下,此刻想到只在親娘身邊呆了幾天的嬌女,罕見地生出令人不忍睹之的脆弱。
像她這樣貌美清冷傲骨錚錚的女子,越脆弱,越惹人心疼。
男人看了眼風雨大作的天氣,心憂地看了眼馬車,恨不能跑去安慰里面定然又在思念愛女的發妻。
九娘。
元九娘頷首:爹爹寬心,我去陪陪阿娘。
她下馬進到馬車,果然看到阿娘哭紅的雙眼,心里不免跟著難受。
馬車寬敞,嬤嬤侍候她褪下蓑衣,確認身上潮氣漸退,元九娘才敢往阿娘身邊湊。
元家收養了許多孩子,序列不分男女、嫡庶。婦人喜歡九娘聰敏多情的柔軟性子,在她的幻想中,她的十四若太平安康集萬千寵愛長大,也應該會養成這樣的性子。
她自己性子冷,為此吃了不少虧,不愿最最疼愛的女兒落得與她一般的性情。
看似冷情的人實則背負重,最容易受傷,她深諳此理,基于不可與外人道的因由,待九娘總多兩分額外的疼惜。
仿佛她的疼愛落在九娘身上,她的十四就能快樂無憂。
抬手替女兒拂去肩上不慎沾染的雨珠,問道:怎么進來了?
來陪陪阿娘,爹不放心阿娘一人傷心。
提到守在外面顧自擔憂的男人,美婦沉了面容:提他做甚?
元九娘撒嬌地喊了聲阿娘,抱著婦人胳膊身子依偎在她懷抱:兒是阿娘的女兒,照樣是爹爹的女兒,為人子女哪能不盼著爹娘和睦?
她每次做出這副小女兒姿態,婦人待她便沒了法子,無奈喟嘆:你呀,就知道娘舍不得怪你。
嬤嬤在一旁看得明白,整個元家除了十七娘能在夫人同老爺冷戰時說上話,剩下的就只有九娘。
這么多年走過來她隱隱約約清楚夫人為何偏寵九娘,大抵九娘的脾氣秉性容貌氣韻最貼切主母日思夜想的十四娘。
夫人埋怨老爺,埋怨了整整十八年,怨老爺來遲一步,以至于十四娘出生沒幾天,名字來不及記錄在族譜就被賊人偷走。
這是夫人心中解不開的結。
除非哪一日丟了十八年的女兒好好站在她面前喊一聲娘,這心結才有望解開。
有元九娘在身側陪伴,婦人無暇傷神,言語間問起女兒可有心儀之人,鬧了九娘一個大紅臉。
她最喜歡看女兒嬌羞的小紅臉,抱著喊了聲心肝,暗暗琢磨帝都哪家兒郎配得上她家九娘。
思來想去,無果。
她笑了出來:我家九娘人品相貌俱是一流,不若九娘自己來選未來夫君?
元九娘睫毛輕眨:女兒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傷天害理做壞事,我的女兒想做何都可,只要你們幸福開心娘別無所求。也求我的十四能幸福、開心、得償所愿。
秋水城很快到了。
元十七早早守在城門,眼尖地看到元家馬車上插放的旗幟,駕馬迎上前:爹!
她眼睛急著往后看,馬兒噠噠載著她行了幾步,看到從里面出來的婦人,她笑靨燦爛,脆生生喊道:娘!
云銷雨霽,碧綠葉子在晴空下嶄新發亮,飛鳥從這個枝梢飛到那個枝梢,地面滿了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