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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真的很好奇程墨對程白做了什么，以至于程白那遲鈍的大腦至今還會本能的防備自己。

不過也情有可原，誰不害怕怪物呢？

程影淡淡的笑著，打游戲。

程亮長得一表人才，口才也不錯，講了兩個小時不痛不癢的廢話，終于開始攆人。

總部的留下，其余人散會。

程影身先士卒地起身往外走，好像在這里多呆一秒都讓她呼吸不暢。

會議室里尚算融洽的氣氛在分公司的閑雜人等退出后迅速降溫，程亮陰沉的表情配合著程氏能源那不甚漂亮的財報，給這個科技感十足的會議室蒙上了一層陰霾。

那個吞噬了程氏能源部分市場并仍在以令人極為不安的速度膨脹的新秀，名為藍圖。

藍圖的前身是一家年代久遠的老式能源公司，5年前差點被程氏能源吞并，當(dāng)時的董事長甚至因為扛不住壓力跳樓自殺。

但他的女兒秦觀雨接手公司后，一切都不同了。

這個瀕臨破產(chǎn)的公司開始像被老天爺選中的主角般接二連三地推出一系列新能源和智能機械產(chǎn)品，件件針對程氏，樣樣都比程氏先進。

如今，曾經(jīng)名不見經(jīng)傳的藍圖，已經(jīng)是程氏的心腹大患，是哪怕只是提及都會幻痛的肉中尖刺。

程亮那張英俊的臉透著扭曲的憤怒，明天就是藍圖的發(fā)布會，今年給我盯死了，無論他們出什么，我們都要比他們更優(yōu)秀！否則，研發(fā)部就準(zhǔn)備集體下崗吧！

是。

程氏能源主樓的保密防火墻是程墨設(shè)置的，這些年它為程氏抵御了無數(shù)次競爭對手的攻擊。

沒人懷疑程墨的手筆，所以也沒人懷疑這個機密會議會被人竊聽。

更不會有人注意到，會議室頂層的攝像機鏡頭上，閃著隱隱的光。

程影正坐在回家的車上，自動駕駛的車緩慢的往前行進，她戴著耳機，車載播放器上同步轉(zhuǎn)播著主會議室里的會議。

她臉上還是那種漫不經(jīng)心的笑容，好像這世上沒什么能讓她稍微走點心。

會議結(jié)束，饅頭那張酷似幼年程影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影子，放完了，可他們除了一直喊口號，好像也沒什么有建設(shè)性的意見啊。

呵呵，程影輕輕笑了笑，拍拍那個車載播放器，就像摸了饅頭的腦袋，小朋友，知道什么叫黔驢技窮嗎？

說完，她停頓了一下，聯(lián)系秦觀雨。

好。

車載視頻短暫的黑屏了幾秒，隨后秦觀雨跟她那金碧輝煌的辦公室一起出現(xiàn)在畫面里。

秦觀雨是個女性alpha，今年不過三十五，保養(yǎng)得很好，但因為生意的關(guān)系，她總是刻意打扮得穩(wěn)重，加上眉心那道苦大仇深的褶，反而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年輕。

程影直接了當(dāng)，藍圖明天的發(fā)布會，直接公布智腦開發(fā)計劃。

秦觀雨一怔，猶疑了片刻，你確定？

她向來不質(zhì)疑自己老板的智商，但這個決定有可能會決定世界的未來，她不能不再次確認(rèn)。

程影臉上掛著淺淡的笑，眼神卻是冰的，去做。

她吐出短促的兩個字，淺藍色的眼眸微疊，細(xì)密的睫毛在陽光下的影使得那片海變成了暴風(fēng)雨前的黑暗漩渦。

平日里見慣了大世面寵辱不驚的秦觀雨此時沒來由的渾身發(fā)冷，好像通訊那頭坐著個一言不合就要毀滅世界的魔頭，而她只能點頭。

我明白了。

通訊切斷后，車內(nèi)氣氛一時陷入沉寂，程饅頭雖然從生理上而言是個機器人，但在思維上確實已經(jīng)與一般人類無二，察覺到自家主人氣壓低得叫機器窒息，果斷神隱網(wǎng)上沖浪去了。

程影面無表情的望著黑色的車頂，想起10年前的那個下午，程墨的死訊傳來時，她正在實驗室里嘗試合成一種能注射進自己身體的微型炸彈。

能把自己跟程墨一起炸上天的那種。

但或許是壞事做多了真的會有報應(yīng)，程墨竟然就那么死了，死于一場飛機失事，尸體被鑒定無誤，程影去認(rèn)尸的時候，只看到焦糊的面目難辨的尸體。

旁邊的護士小姐可能是覺得她可憐，小聲安慰著她要帶她出去。

程影拼盡了全力才憋著沒當(dāng)場笑出聲來，并裝作不能置信的樣子撲到床邊，在所有人都為這一幕感傷時，悄悄從那塊焦黑的尸體上抓下了一小塊碎屑。

之后她自己化驗過，那確實是程墨的身體組織。

程墨死了，帶著她的罪孽和野心，化成了一具焦黑的尸體。

程影開心了挺長一段時間，直到她突破了程墨留下的最后一個數(shù)據(jù)存儲庫，看到了智腦混沌的存在。

所謂智腦的概念，依然是程墨當(dāng)年提出的，她在自己描述智腦的論文中提到：智腦是模仿人類腦路形成的超級計算機，擁有跟人類一樣的思維能力以及足以構(gòu)建出一個世界的計算模擬能力。當(dāng)今世界雖然有所謂的全息模擬技術(shù)，但因為構(gòu)造虛擬世界的計算機落后，只能構(gòu)建出操縱者設(shè)定好的人物與世界，跟現(xiàn)實世界相去甚遠。而智腦只要擁有足夠的數(shù)據(jù)，就能模擬出完全真實的世界。

簡而言之，智腦是可以構(gòu)建虛擬世界并將人的意識完整模擬的超級計算機，程墨給它的別稱是新時代的神明。

這個神明已經(jīng)被造出來了，被封在程氏主樓的最底層，她的觸角遍及世界各地，如果強行開啟，或者試圖從外部摧毀她，只要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那些溫順的機器人們，就會變成殺人的利器。

換言之，想要成功摧毀它，一要正確的打開她，二要順應(yīng)她的游戲規(guī)則，從內(nèi)部摧毀她。

正確開啟這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被程墨交給了程白。

這世界上比暴君掌握核彈更恐怖的事情，是傻比掌握核彈。

程白在這點上表現(xiàn)的其實還算聰明，他沒去動這個過于超前的發(fā)明。

但程影卻耐心不足，所以她一手捧起了藍圖，將程氏逼到了不得不動用混沌來挽回頹勢的地步，逼著程白去開那個盒子。

只有那樣，她才能安全的毀掉它。

畢竟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程影想自己就算道德值為零，也至少比程墨高出一萬點。

程影不知道程墨的意識在不在混沌里，也不知道她在那里面埋伏了多少陷阱。

但她也不介意，不管計算多少次，只要得出正確的結(jié)果，努力就不算白費。

既然你還活著，那我就再殺你一次好了。

程影臉上陰郁的表情，被突如其來的信息鈴聲打破。

許寧的聲音溫柔的回蕩在車?yán)铮裢淼娘L(fēng)云獎，你一定要來，看著我。

程影的表情一瞬間柔軟起來。

好。

無論地下的暗流如何洶涌，此時此刻，一切都還未發(fā)生，海面上依舊風(fēng)平浪靜，歌舞升平。

晚上八點，風(fēng)云獎頒獎現(xiàn)場。

程影齊肩的黑發(fā)在后腦扎了個小丸子，臉上架著副銀邊眼鏡，上身穿著淺藍色的郁金香印花襯衫，下身搭著同款短褲，露出修長結(jié)實的小腿，脖子上掛著個金色字母吊墜，手腕上戴著色彩斑斕的串珠手鏈，手指上還掛著幾個亮晶晶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