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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晗光最近因為朗文星的原因對姐姐這個稱呼頗為過敏,怔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但語調平穩,吐字清晰,一點也不像個不久前還在高燒的omega。
程影看著她輕緩的坐起身,先是本能的挺直脊背,稍微整理了睡亂的頭發,然后才轉過來,用那一點雜質也無的黑色眼睛直視著自己,表情認真地道謝,謝謝您。
家教嚴格,距離感強,不好接近。
程影在心里給江晗光做了個簡單的評價,同時再次確定這真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她是個沒什么耐心的園丁,不喜歡太矜貴的花朵。
話雖如此,本著人道主義原則,程影還是給病號倒了杯水,原導剛剛給我打了電話,說把你的戲份排到后天了,這兩天好好休息吧。
嗯。江晗光接過水杯,訥訥的點點頭,一時不知是該再道句謝還是先問問這個恩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程影看她一臉淡然地端著水杯小口喝水,不知為何,又產生了一種江小姐很乖的錯覺。
明明江晗光的長相跟氣質都跟乖這個字沒半毛錢關系。
程影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腦子不清楚了。
此時,醫務室的門被人輕輕敲了敲,打斷了屋里兩人的沉思。
門外的人似乎也沒打算等別人同意,隔了三秒便徑自推開門,高跟鞋咔咔作響,衣袂帶風的飄了進來,走到了程影面前,聲音帶著點矜持的委屈,我在攝影棚等了你好久,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來人一襲雪白的長裙看上去不像常服,倒像是拍廣告時穿的禮服。
即使是剛回來不久的江晗光,也知道她的名字,許寧,如今聲名鵲起的小花。
那她就是江晗光看向程影,腦子里回想起某個娛樂電臺的花邊新聞天才之女成紈绔,與簽約藝人關系曖昧雙宿雙飛。
程影,程墨的女兒,許寧的經紀人。
程影臉上終于帶了點真誠的笑,指指江晗光對許寧說,我見時間還早,就來公司攝影棚逛逛,正好這個姐姐不太舒服,就順便送她過來。
許寧打量的眼神掃過來,江晗光覺得自己有必要幫恩人證明一下以免人家緋聞對象誤會,連忙點點頭,嗯,很感謝程小姐,給她添麻煩了。
許寧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擺擺手,人沒事就好。
不知道為什么,這個眼神叫江晗光想起自己以前養的橘貓看她喂外面流浪貓的眼神。
又驕傲,又憐憫,可能還有點小防備。
流浪貓江晗光小姐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頭低了一點。
許寧不再看她,轉向程影,那我們走?
兩人跟江晗光道了別往門口走,誰知剛走沒兩步。門口又沖進來一人。
這個人更徹底,連門都不敲了,直接沖到江晗光床邊,拉著她的手一臉關切,姐姐姐姐姐姐,你沒事吧!
正是《白衣》的主角朗文星。
江晗光頓時覺得剛剛緩解了一點的頭疼這會更嚴重了,一邊微微點頭一邊抽出自己的手,沒事,你怎么知道我在這的?
朗文星一頭卷毛,跟個過分熱情的犬科動物一樣眨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導演跟我說的!那個花冉又欺負你是不是!改天我跟她算賬!
不用了。江晗光無奈道,我沒事,你快回去忙工作吧。
那怎么行,姐姐你還難受嗎?有什么想吃的嗎?
程影被許寧拉著往門口走,最后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眼被朗文星纏的焦頭爛額的江晗光,覺得江小姐真是慘得別具一格。
一個劇組能同時出一個公主病和一個王子病還可著她一個人折騰,這幾率大概比中彩票還低。
腦中又傳來饅頭的聲音,這家伙好吵啊,不知道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嘛?
程影又回頭看了一眼,被許寧不輕不重地擰了下手心,自家藝人小聲的調侃近在咫尺。
家花不如野花香?
算了,萍水相逢,您還是自求多福吧,江小姐。
程影默不作聲地轉頭離開。
程影和江晗光,就像兩條相差萬里的直線,機緣巧合,短暫相交后又頭也不回的各奔東西。
殊不知命運已經在線的尾巴上,打上了剪不斷理還亂的死結。
送許寧去了機場后,被狐朋狗友拉去泡吧到深夜的程影躺在床上,翻看著程亮秘書群發給她的會議信息,面無表情的臉像是結了一層薄冰。
而好不容易擺脫了朗文星準備離開醫務室回家的江晗光,在醫務室潔白的地板上,發現了一個鑲著寶石價值不菲的銀戒指,戒指的尺寸比她的手指大一圈,她回想了一下,許寧的手跟她差不多,朗文星手上沒戴東西。
那就只能是程影的了。
江晗光想了十分鐘也沒想到有什么辦法能聯系到程影,只能先把那戒指收起來,等有機會還回去。
第3章 雙面
程氏能源,位于云凈市新城區東部,能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占據一個大產業園的面積,足以證明就算其現任當家程白跟他妹妹相比是個十足的庸人,程氏依然是能源與智能機器市場上無可爭議的第一。
程氏能源的主樓是云凈市的標志建筑之一,以純度極高的烈晶石塊搭建的大樓在陽光下簡直像一座神的宮殿。
神的女兒程影踩著點進了宛如外星飛船主控室的主會議室,不出意外地收獲了一堆注目禮。
站在主講區的男人冷冷道:現在才過來?
程影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西服,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剛從夜店回來,眼下青黑,神情倦怠。
她全不在乎男人聲音里的諷刺,半是隨意半是討好地笑笑,昨天玩得晚了,不好意思啊哥。
在場幾個程墨時期就在位的諸侯們露出了一點唏噓的表情。
但凡程影有一點野心,也不至于說出這種混賬話,這可是公司一年一度的報告會,難道還不如出去瞎混重要嗎?
程墨10年前死于一場意外,沒能留下遺書,那時程影不過十五歲,她的叔叔程白憑借著監護人的身份,毫不客氣的鳩占鵲巢。
但是程白的才能跟程墨實在沒法比,這些年程氏雖然憑借之前建立的優勢依然是所處領域的巨頭,但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個龐然大物在以不可挽回的趨勢走下坡路。
因此那些程墨時期的舊臣們很是懷念創業未半中道下線的先帝,自然也會關注先帝唯一血脈程影的動向。
而程影至今為止的表現單一到乏味,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爛泥扶不上墻。
或許是程墨留給程白的心理陰影太深,盡管程影結交一堆狐朋狗友夜夜笙歌,即使她熱衷玩養成游戲天天圍著自己的藝人轉個不停,程白還是始終沒讓她接觸程氏能源的事務,在她大學畢業后就把她分配到了旗下的娛樂公司程氏傳媒做了個不管事的副總裁。
錢可以給你一點,權,想都不要想。
程影似乎還挺喜歡這樣的安排,每次見現任程氏能源總裁,她的表哥程亮時都是一副乖巧討好的模樣。
程亮的目光跟菜市場挑菜的大媽般,嫌棄又挑剔的在程影身上轉了兩圈,最后卻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沒再發難,坐吧。
程影在最末坐下,戴上耳機兩耳不聞窗外事地搓手機。
這個會的規格很高,照理說她這個分公司的不管事副總根本沒必要來參會。
之所以巴巴叫她來,無非就是要確認一下她是不是還是那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