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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看了看那滿臉橫肉的alpha和他落在懷中人身上的貪婪眼神,嘆了口氣。
不用你了,我送她過去。
工作人員給了她一個大家都是alpha我懂你的謎之微笑,依依不舍地去了。
程影嘆了口氣,把江晗光背在了背上,她的手臂穿過女人的膝彎,抓著自己的衣服下擺,盡量不產生更多沒必要的觸碰。
難得做件好事,送佛送到西吧。
或許是因為高燒造成的脫力,背上的人身軀又輕又軟又燙,程影情不自禁地回想了一下江晗光腰肢的觸感。
那種韌性,平常應該很注意鍛煉?
畢竟江晗光小姐看起來就挺自律的。
江晗光的信息素是玫瑰味的,倒是很符合她的長相。
程影可以想象當這股味道濃烈起來時,該有多叫人沉醉。
只是,那股味道太純粹了,簡直就像,沒有被標記過的omega的味道。
中心影視城的每個攝影棚旁都配置了一個小小的醫務室,來應對一些緊急情況。
醫務室里面是一片叫人心慌的白,好在溫度還算適宜,程影幫江晗光脫了鞋,把她平放在雪白的病床上。
下身還裝著齒輪,通體雪白,圓頭圓腦的醫療機器人開到床前,先掃描了遍被程影放在床上的江晗光,伸出一根探頭狀的觸角,在女人江晗光飽滿的額頭上按了按。
病因:因為疲憊與受涼發燒導致的暫時性昏迷。最優解決方案:注射退燒藥后,保持體溫,好好休息。
機器人用平鋪直敘的電子音表述完畢,從旁邊的儲物柜里取出一支針劑,準確的刺進了江晗光手背上淺青色的血管里。
程影看它那粗暴直接的手法,手背跟著疼了一下。
江晗光眉頭緊緊皺了一下,倒是沒怎么掙扎。
這是程影第二次覺得她乖了。
扎完針的機器人給江晗光貼完止血貼就毫無留戀的轉頭走了。
程影無語的看著它機械且自信的背影,喃喃道,說好的保持體溫呢?這是哪個智障做的系統?
機器不給力,她只能自己動手,給江晗光蓋好被子。
離開了冷水的虐待,Omega的臉泛著不太正常的潮紅,程影在她身旁坐下,對那個事不關己的醫療機器人抱怨道,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懂不懂怎么照顧病人?
醫療機器人顯然沒加載對話系統,對程影的話全無反應。
程影微微嘆了口氣,吊兒郎當的語氣突然沉下來,像一只午睡初醒的猛虎,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饅頭,黑了它。
她腕上的手表閃了一下,醫療機器人電子屏幕上呆萌的面容突然變成了一個短發小女孩的臉,容貌跟程影有九成像。
女孩新奇的打量了自己那圓滾滾的手,滾到程影身邊。
干啥?
程影指指床上的江晗光,你不是喜歡她嗎?查查有沒有什么辦法叫她舒服點。
OK,稍等。
饅頭的動作比原來的機器人快的多,不一會就端來了一盆溫水,擰了濕毛巾給江晗光物理降溫。
程影坐在一邊,百無聊賴的看著被奪舍的機器人忙活,期間阻止了一次其試圖扒江晗光衣服給她擦身子的行為。
在藥劑與外部的輔助下,江晗光的燒不到兩個小時就退的差不多了,臉色也恢復了正常,看上去沒什么大礙。
江晗光,omega女性,古亞洲血統,今年30歲,職業演員,代表作是2080年上映的《南風》,那部作品讓她拿了多項提名,但最后沒能拿獎,之后不久,她退圈嫁給了馮氏食品的現任總裁馮楠。一個月前,與馮楠離婚,簽約程氏傳媒,在《白衣》中出演墨言。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么?程影扶額。
參考啊,你不想簽她救她干嘛?饅頭躍躍欲試。
程影:
好問題。
她自己也想知道。
就因為江晗光叫她想起那個連灰也沒剩下的媽嗎?
這可真是太冒犯了。
明明江小姐的臉看上去比花冉還年輕。
不過,程影又看向床上的江晗光,睡夢中的女人面容平和,依舊美的可以直接入畫。
這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來著。
江晗光在發燒和藥物的雙重作用下難得睡了個安穩覺,夢見自己回到了大學時代,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禮堂舞臺上,臺下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看不清面目的人。
她的嗓子很久沒唱過歌了,就像一臺生了銹的舊機器,努力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機能。
江晗光唱歌時的聲音跟她說話時不太一樣,她小時候長在外婆家,直到8歲有了被確定能分化成alpha的妹妹,才被父母接到云凈市。
父母厭惡她那綿軟的鄉音,好像那種來自不那么發達地區的聲音是一種恥辱般。
那個懵懂小女孩的一切,被這個先進城市的運行規則迅速瓦解,重新拼接,只在一些不被注意的死角處,遺留只言片語,如同麻雀落在雪地里的小小足跡。
江晗光平時說話的時候永遠不急不緩,字正腔圓的可以直接去應聘新聞播報員。
可當她開始唱歌時,那悠長柔軟的家鄉腔調,就會不由自主的滲在字里行間里,不明顯,但確是不同的。
她艱難的張開嘴,剛剛發出第一個音節,臺下就突然亮起了明亮的燈光,將臺下每個人的面目照的分明。
她的父母,她的妹妹,她的丈夫。
江晗光頓在了原地,像一尊無比奪目卻沒有生命的雕塑。
她的母親痛心疾首,你為什么要演戲?你怎么能跟馮總離婚?
她的父親冷冷的斜視著她,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她的妹妹睜著懵懂的眼睛,姐姐,你能演那個片子是不是因為跟導演睡了啊?他們說omega演員可容易被潛規則了。
最后是馮楠,男人冷冷的笑著,你在拒絕什么呢?非要等我扔掉你的阻斷劑,然后看你像狗一樣求我嗎?
馮楠的眼神太過寫實,幾乎跟離婚前那次威脅一模一樣,江晗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她恍惚了片刻,聞到了那股昏倒前聞到的木香味,想起自己在昏迷前那一秒撞到了一個人,眼珠轉動,看向一旁。
一個長手長腳的女人正坐在病床旁的陪護椅子上,一手吊兒郎當的放在椅背后晃著,另一只手飛快地刷著手機,身子微微后仰,一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半曲著蹬在病床下面的鐵桿上,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寫的坐沒坐相。
但這樣一個一眼看過去不太著調的人,卻有著一副叫人過目難忘的好皮囊。她看著連二十歲都不到,一頭半長不短的黑發隨意在腦后系成一個小馬尾,額前的碎發稍顯凌亂,但更顯得她極為年輕。她的臉輪廓柔和,但眉直且濃,眼窩略深,鼻挺唇薄,呈現出一種歐亞混血特有的剛柔相濟的美,尤其是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細長微疊,眼尾上挑,有著天空般明麗的顏色,此時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像是陽光下泛起波紋的淺海。
喲,醒了?對方注意到她的動靜,漫不經心地收起手機,屁股控制著帶滑輪地椅子往床邊湊了湊,臉上嬉皮笑臉的,感覺還好嗎?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