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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又將表塞到佐伊懷里:“我的老兄,現(xiàn)在才五點!算我求你了,你等到八點的時候再叫我吧。”
“八點?”佐伊疑惑地將懷表捧在手心。
“看,這根針,指到這里,就是八點。”示意完,他又躺了下去,“沒指到前別喊我了啊!”
三個小時后。
凱文又穿上了那身威風凜凜卻臃腫至極的盔甲,而佐伊則換上了一身棕褐色的皮夾衣,內(nèi)襯里有細帶與瘦腿褲上端相連接,如此裝束將他毫無表情的精致臉蛋都柔和出了幾分蓬勃的朝氣。
“我覺得現(xiàn)在這樣我像極了你的仆從。”
“為什么?”佐伊好奇地看著莫名其妙落后了一步的凱文。
凱文聳了聳肩,沒有回應。
被巖石裹挾的屋宅并沒有在一夜之間失去灰色的魔法,它屹立在一片房屋中,灰蒙蒙的顏色渲染出別具一格的沉沉死氣。
凱文站在大門前,猶豫著遲遲沒有踏進去:“佐伊,你說今天要是還不行怎么辦?”
“不知道。”沒有絲毫猶豫,佐伊直截了當?shù)亟o出了答案。
“好吧…”凱文說道,抿著嘴唇用手敲擊大門。
足足敲了八九下,卻遲遲沒有聽見腳步聲,凱文以一種疑惑又憂慮的神情與佐伊對視:“怎么沒有回應?”
“他們離開了。”佐伊面無表情地說道,看上去就像是在陳述某種事實。
“不可能,一個女人帶著一個感染者孩子不出幾步就會被抓回來。”凱文念叨著卻是加大了敲擊的力度,“夫人!夫人!”
佐伊拍了下凱文的肩膀示意他后腿,右手已是抬起做出施法的陣勢。
大門卻是在這一刻被打開了。
女人依舊穿著昨天那件寬繡花邊的黑衣裳,黑色的鬈發(fā)卻像是一夜之間枯萎了般。她的面容發(fā)黃,嘴唇顫抖,眼睛里充滿了淚水。
“夫人。”佐伊喊道,這一次不再是最初的別扭和怪異了。
“先生們…”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滑落了下來,兩道銀色的淚跡在陽光下熠熠發(fā)亮,“我祈求先生們…能幫謝廖沙…一個忙…”
“什么忙?”凱文怯聲怯氣地問道,配上他魁梧的外表顯得格外滑稽。
但沒人覺得他滑稽。
灰宅肅穆,陽光蕭瑟,這位母親哭泣著說道:“謝廖沙…希望能…葬在田野…“
謝廖沙,她的孩子,她可憐的孩子。
失去了烏黑的卷發(fā),失去了白凈的皮膚,只剩下猩紅的傷口還有除了漆黑外觸碰不了其他色彩的藍色雙眸。
“媽媽,我是不是會死?”謝廖沙一遍一遍地問,從他患病開始,上天是多么殘忍啊。要是艾德納瑞足夠強大,為何就不能對抗殘忍的上天呢?要是艾德納瑞足夠仁慈,為何就不垂憐一下名為謝廖沙的孩子呢?
為何要讓她僅僅只有七歲的謝廖沙說出那樣令人心疼的話。
“媽媽,我死的時候不要把我葬在墓園,那里只有黑漆漆的死人和烏鴉,請把我葬在田野,好嗎?”
那藍寶石一樣澄澈美好的眼睛看得她心都碎了,她寧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謝廖沙的余生,讓他漂亮的雙眼能看盡這個世界上美麗的一切…
“夫人…”凱文輕輕喚道。
震驚之后一種極度復雜的情緒溢滿胸腔,但他已經(jīng)無心分神去想這些了,他知道當務之急是安慰這位可憐的母親,這個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可憐女人。
“夫人,我們會幫你的。”佐伊靜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