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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閣老那邊可有消息傳來。”他隨口問道。
守衛搖頭。
“那衛國公那邊。”
守衛還是搖頭。
“白眉道人的下落可有眉目。”
守衛羞愧的低下頭。
衛酈棠不耐地敲了敲桌子,卻又不再說話。
事到如今已經瞞不下去了,只是這事到底如何說,怎么說,到最后怎么把自己摘出去,又怎么不把事情鬧大。
衛酈棠心中開始籌劃起來。
“將軍,陛下,陛下醒了!”張角快步而來,顧不得行禮,直接踏入屋內,強壓著心中的喜悅,低聲說著。
衛酈棠倏地一下站了起來。
“什么時候醒的?吃的是哪位院正配的藥?”他激動問著,腳步卻是不停地朝著外面,大步走去。
張角埋頭,緊跟在他身后,臉上露出幾絲怪異之色:“自己醒的。”
衛酈棠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扭頭,眸光銳利而冰冷。
“真的自己醒的,今日輪值的是姜醫正,師父你也是知道姜醫正性格的,最會和稀泥,中庸膽小的人,連下個重藥都要王醫正決斷的人,怎么可能給陛下決斷新藥,陛下昨日吃的藥沒有變化。”
“所以陛下是突然醒的?”衛酈棠嚴肅問道,“醫正那邊有何診脈醫案,是自然醒的,還是……”回光返照。
他把最后四個字咽了下去,臉色越發凝重。
張角不明白師父臉色為何看上去比之前還要可怕,摸了摸腦袋,不解說道:“自然醒的啊,一醒來就開始吃飯了,姜醫正診了脈,說是雖然虛弱,但已無大礙。”
衛酈棠眉心皺得越發緊了。
陛下之前的脈象都是虛弱無力,隱有活力,怎么一夜之間就大地回春,突然蘇醒了。
“你去鳳臺給今日值班的溫閣老遞個話。”衛酈棠多年政治翻滾,精神近乎格外敏銳,雖未察覺到異樣,但還是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
張角不解,但也沒有多話,只是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馬上就要從冬入春了,紫宸殿按理也該修繕了,請閣老盡快通過戶部修繕的折子,讓陛下可以安心修道。”他猶豫一會,很快又吩咐下去。
張角雖然不解,但還是抱拳領命而去。
衛酈棠看著他逐漸遠去,這才朝著紫宸殿走去。
且不說,宮內突然間如何風起云涌,宮外如今也是亂成一團,失態朝著不可控制的地步發展。
當今陛下子嗣不豐,很大一個原因在于之前的云貴妃,現在的德妃。
她當年與先皇后相隔幾月生下安王,之后宮中能平安生下孩子的妃嬪便格外少,大都是身份低賤之輩,就連背靠謝家的玉昭儀也不能平安落地。
大概這些事情做多了,德妃盛寵多年,膝下卻只要一個安王。
如今安王一死,她便徹底瘋了。
短短半日,安王府已經死了十多人,所有貼身伺候安王的丫鬟仆人皆被活生生打死,聽說昨日安王的遭遇,心中早已把溫家和太子殿下還有那不知死活的邵家都恨了上去,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
烏藹硬著頭皮上前,頭也不敢抬起來,只是跪在地上,顫抖著說道:“娘娘,邵家已經人去樓空了。”
因為德妃一來便坐在放著安王尸體的床邊,一下也不曾動過。
容云抬眸,一雙眼睛通紅,就像血淚要掉不掉地落下來:“走了,去哪了,還不給我去找,掘地三尺都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烏藹連連磕頭說道:“已經在找了,邵家老弱病殘,不會逃很遠的。”
“對,他們逃不掉的,我要把他們一個個都找出來,扒皮抽筋,挫骨揚灰,給我兒報仇。”容云用帕子小心的擦了擦安王早已灰敗的臉,笑說著。
“對了,他們那個個短命的女兒呢,不是說昨日下葬了嗎,給我把墳刨開,把她的尸體拖出來,給我狠狠打一頓,再吊在邵家大門上。”
她聲音冰冰冷冷,再也不復平日的嬌媚甜美,聽的人只覺得陰風入耳,不由汗毛直起,戰栗驚懼。
“我就不信。”容云手中的帕子被倏地捏緊,“邵家人還要做這樣的縮頭烏龜。”
烏藹打了一個寒顫,再也不敢多留,快步離開這間陰冷的屋子。
因為德妃為了保存安王的尸體,寒冬凜冽,卻在屋內放在足足十八盆寒冰。
從開興五年的深冬到開興六年的正月,原本應該熱熱鬧鬧,快快樂樂的大年,卻因為各種各樣的變故,導致整個長安城都陷入詭異安靜中。
“掘墳?”溫月明蹙眉,“德妃瘋了嗎?”
花色嘆氣:“她現在這樣和瘋了也沒什么區別,連仆從給安王斂尸都不肯。”
溫月明起身,不安地在屋內打轉。
“不知道為什么,我心跳得很快。”溫月明冷不丁說道。
花色沉默。
太平靜了,整個長安城明明如沸騰的熱水,陛下昏迷不醒,安王驟然去世,可偏偏最大的威脅大魏自顧不暇,內閣如今溫家占據上分,太子也逐漸站穩腳跟,可不知為何,溫月明卻一直心緒不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