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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原聽白瑯這么問,倒是突然有些語塞。張開嘴好半天,就是不知道說什么。反倒是白瑯看它這模樣,有些好笑地說道:她和圣徽有關系,我早就知道了。我把她帶回來,也存了讓圣徽出現的心思。
說到這里,白瑯豁達地笑笑:你們別擔心。
看白瑯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徹,木吾老師捋著胡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緊接著,他又有些遺憾地說道:只可惜我和欽原不能進去,也不知道那姑娘現在怎么樣了。
沒事。白瑯道:我這就進去看看,木吾老師別擔心。
在說完這句話以后,白瑯立即起身,走向了竹屋內。
她還在門口,就已經將屋內的場景看得清楚明白。岳歌妄依舊籠罩在金光內,姿勢沒有變化半分。
只是與之前不同,白瑯看見,金光一縷一縷,緩緩地朝岳歌妄靠近。細細的金光好像發絲,從她的皮膚鉆入,叫她睡顏恬然,氣色不錯。
雖然還沒有醒過來,但至少沒出什么岔子。
白瑯在床頭守了小半夜以后,就悄悄離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回到十萬大山的時候,晚星逐月,萬籟俱寂。駱紺仍舊坐在小花前面,已經沒有再說話,卻也不愿意離去。
一夜無眠。
等到第二日天光乍破,白瑯一行人,就正式上了路。
這一次,他們沒有用任何代步工具。甚至于白瑯都換下了自己的一身黑袍,穿著常見的麻布衣裳,圾著草鞋,用腳步丈量仙土大陸。
小青化作一條翠綠的小蛇,纏在元鵲的手腕處。駱紺則更加離譜,那一把比她人還高的黑刀,也不知道被她塞到哪里去了。
反正一行人,就這么上了路。
因為惦記著要和江風前輩碰頭,所以白瑯一行人專門走小路,抄捷徑。只是這捷徑,卻不好走。
倒不是說路途崎嶇,不便通行。
而是山賊四起,流寇叢生,叫人煩不勝煩。
甚至于元鵲沒忍住脾氣,直接叫小青變大,把山賊直接吞入腹中,倒是叫小青飽餐一頓。
只是巨蛇現世,更不可能有安生日子。
流言四起,都說白瑯等人是災星,把災難帶到了仙土大陸。鎮守各地的傳承者聞言,紛紛出動,開始對他們的圍剿計劃。
那些傳承者,最高不過傳承六段,白瑯他們倒是沒放在眼里。
比起傳承者們,叫白瑯更加煩憂的,是數以萬計的災民們。他們雖然害怕小青,但更加覬覦小青身上的肉!
那么大一條蛇,肯定能讓他們撐過災荒。
于是乎,前仆后繼,一擁而上,想要把九頭蛇生生拆解,吃入腹中。
這叫本就厭惡百姓的白瑯和元鵲,更加沒有好臉色。只是眨眼的時間里,囚仙鏈入手,元鵲也坐在蛇頭之上,輕輕拍打蛇頭,小青便去天際布雨。
他們動怒了。
看著這一幕,陰衾雖然想攔,只是自己手上被活生生咬出了幾個口子,抬起來的手,也不知不覺中垂了下去。
囚仙鏈在韻力的加持下,力破萬鈞。天邊雷霆乍響,叫滿口是血的災民,紛紛呆在原地。
雨幕淅淅瀝瀝,落在他們的臉上。沖刷掉了他們臉上的泥土,露出滿是疲憊的臉來。
就在此時,囚仙鏈出手!
白瑯一鞭子打在還在分割小青尾巴肉的人身上,只是一招,對方就沒了呼吸。
天上的雨水顏色也開始變化,逐漸帶著些許綠色。明眼人都知道,元鵲也開始了。
只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剛才還像惡鬼一樣的災民們,竟然齊唰唰地跪下,對著白瑯一行人不住磕頭,熱淚盈眶。
仙人來救我們了!
仙土大陸有救了!
下雨了,終于下雨了仙土大陸,已經快五年沒有下過雨了啊!
仙人,救救我們啊!
這聲音此起彼伏,但是規模浩大,竟然把白瑯和元鵲都唬住。
看著他們不停地磕頭,白瑯心中依舊厭煩
捧高踩低,見對方招惹不起便示弱。
那如果白瑯他們什么都不會,那豈不是就白白讓他們給吃掉?
憑什么?
想到這里,白瑯再次提起囚仙鏈,橫眉冷對,我不是來救你們的。
她說:你們剛剛,從我朋友身上啃了幾塊肉,我都要讓你們還回來!
囚仙鏈散作滿天圓環,籠罩在災民頭頂。好像是閻王的催命符,叮叮當當地,在宣告著他們死期已至。
一時之間,眾生百態。
就在這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滿身泥濘,從角落里走了出來。
她有一雙澄澈的眼,雖然眼里滿是疲憊。瘦骨嶙峋,渾身上下似乎只有一層皮,只是兩步路的時間里,渾身上下就嘎吱嘎吱地響。
她穿過雨幕,跌跌撞撞地走到白瑯面前。看起來想要抓住白瑯的衣袖,可在即將觸碰到的剎那,又猛得收回了手。
收回了那指甲縫里,都是泥土和血污的手。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著白瑯,卑微地祈求道:我們錯了,你們生氣是對的。
說完這句話,她舔了舔干涸的嘴皮。那里蒼白無血色,一看就很久沒有進食了。
也很久沒有喝水。
她貪婪地張開口,盼望著雨水能流進她的口腔。僅僅是那一點點的滋潤,就能叫她歡呼雀躍。
只是不到片刻的時間,她又回神,看著一臉冷漠的女人。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著白瑯,說道:如果我們死了,能讓仙人消氣的話,那就好了。
說完這句話后,她又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著白瑯,如果仙人消氣了,能為仙土降雨嗎?
白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小孩子,只覺得怎么看怎么眼熟,就好像是在哪里見過。
在哪里呢?
或許是在記憶里吧。
這個小孩子,和曾經的白瑯,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無論是亂糟糟的頭發,還是佝僂瘦小的身體,都讓白瑯在恍惚間覺得,這就是她自己。
她對著這個小女孩,提不起半分惡意來。甚至于在她沒意識到的時候,囚仙鏈就已經恢復成鏈子的模樣,掛在她的手腕間。
白瑯卻不在意,而是蹲下身來,平視小女孩。
她問:你餓嗎?
小女孩點點頭,對白瑯說道:我很餓。
白瑯卻不給她食物,而是又問道:你渴嗎?
小女孩也不覺得白瑯在逗她玩,再次認真地回答:我很渴。
那白瑯看著小女孩,問出了第三個問題,你恨嗎?
這個問題對小女孩來說,或許有點超綱。她在原地愣了好半晌,這才搖搖頭,對白瑯說道:我恨,可我不知道該恨誰。
她抬頭,手指指向跪在白瑯面前的其他人:這里的人,曾經都是我的同鄉。他們與人為善,對所有人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