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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剛剛親眼所見的一幕,這牢牢地刻在白瑯腦海里。如果不搞清楚這件事,她只怕是寢食難安。
所以白瑯又說道:剛剛和我交戰(zhàn)的身體,就是你。
嗯?岳歌妄本來還在沉思,結(jié)果白瑯突然一句話,把她驚得呆愣住。她不可置信地轉(zhuǎn)頭,問白瑯:你的意思是說,圣徽操控著我的身體,在和你作戰(zhàn)?
看見白瑯點頭以后,岳歌妄更加震驚。
我體內(nèi)不是沒有元丹嗎?她居然還能夠和你作戰(zhàn)?說到這里,岳歌妄又感嘆道:沒有韻力,她應(yīng)該傷不了你吧?
看著一臉坦然的岳歌妄,白瑯再次陷入迷茫中。
她也不動,也不回答,仔細想著兩人相處以來的種種事情。這越想,心就越偏向岳歌妄。
如果她是圣徽,只怕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白瑯就死掉了。
而且圣徽和汪堯羈絆極深,萬萬不可能再和白瑯親密無間。
捕殺白瑯,奪取蒼梧之靈的命令,也是圣徽下的。如果她是岳歌妄的話,就會知道白瑯一直在她身邊,甚至能看見他們那些小動作。
那這次拯救木吾老師的任務(wù),不會這么輕松完成。
也就是說,岳歌妄是岳歌妄。
可是,岳歌妄又不是岳歌妄。
條分縷析過往種種,白瑯在天機閣的日子,幾乎都和岳歌妄在一起。
無論是日與夜
不對!
白瑯陡然精神回來,一天之中,白瑯和岳歌妄有段時間沒有在一起
入夜以后,她們一直在須彌間里。
而就在剛剛,圣徽在天機閣里用岳歌妄的身體攻擊白瑯,岳歌妄卻在須彌間里,等著白瑯回來。
而且圣徽的那一句這個破身體真不好用,早點報廢算了,就可以說明,她是可以脫離這個身體,去其他人身上的。
只是,誰又曉得眼前這人,是不是一直都在須彌間里呢?
雖然這件事情暫時還有疑點沒有打開,可白瑯卻已經(jīng)放下心來。她慢慢靠近岳歌妄,臉色頗為沉重,我懷疑每到夜間,圣徽就占用了你的身體。
嗯?岳歌妄有些愣,可緊接著又是疑惑:我不是每晚都會來須彌間嗎?還有人能用我的身體?
一說起岳歌妄來須彌間,白瑯立馬想到了另一個要緊的線索。
岳歌妄只有睡著了才能來這里。
在剛開始,白瑯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甚至還懷疑岳歌妄是其他世界的來客。可現(xiàn)在想來,才發(fā)覺一切有跡可循。
白瑯的須彌間,來去自如,心隨意動。甚至僅僅靠觸碰,就能夠把其他人帶進來。而岳歌妄所在的須彌間,每天只有她睡著以后,才能夠來到這里。
更別說居住地方陡峭,難以攀登。而岳歌妄每次都是自己爬下來,再走過來的,不像白瑯,只要意念微微一動,就能夠?qū)⒆约簜魉偷巾殢涢g邊界處。
會不會是這須彌間的主人,一直沒有換人呢?
她現(xiàn)在所在的須彌間,依舊是由圣徽掌控。當(dāng)她需要離開這里,去外面辦事的時候,就把屬于岳歌妄的神志關(guān)進來,她好占據(jù)岳歌妄的身體,方便自己行事。
對,就是這樣!
岳歌妄是岳歌妄,圣徽是圣徽。
如果岳歌妄是圣徽,那欽原不可能和岳歌妄和平相處。只怕是在看見岳歌妄的第一眼,就叫囂著白瑯,殺掉岳歌妄。
想明白這一點以后,白瑯心情輕松不少。她坐在岳歌妄的身邊,聲音里滿是疲憊,今晚發(fā)生了太多事情了。
那你要歇歇嗎?
岳歌妄看著一臉倦意的白瑯,真心提議道:你歇歇吧,我看你感覺很辛苦。
也不是累。在理清岳歌妄的事情以后,卻還有一件事情,在等著白瑯,叫她心力交瘁。
想到木吾老師說的話,白瑯又是一聲長嘆。
唉
岳歌妄蹙眉,輕聲詢問道:怎么了嗎?
白瑯的頭靠在窗沿上,微微仰頭,就是裝潢精致的穹頂。可她現(xiàn)在想看見的,是一望無垠的湛藍天空。
這個認知,叫她更加喪氣。
看著白瑯這模樣,岳歌妄更加擔(dān)心:難道說沒有救出木吾老師?
不是白瑯嘆了口氣,之后才慢慢開口道:如果有人告訴你,你生下來的意義,就是為了別人死去,你會怎么想?
我嗎?
岳歌妄沉靜下去,一雙眼低垂,好半晌以后,這才抬起頭來,篤定地回答白瑯:看我要為誰去死了。
她說:如果是為天機閣里的那幾位長老,那我是不愿意的。
如果是為了有意義的人,我或許會義無反顧。
說到這里,岳歌妄笑了笑,畢竟我身體已經(jīng)是這副模樣,死亡對我來說,只是時間問題。與其這樣茍延殘喘,被病痛折磨,我或許更加愿意,讓別人永遠忘不了我。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眼里滿滿都是白瑯。
可白瑯沒有察覺,而是出神地看著穹頂,自言自語:如果你要為素不相識的人去死呢?
這岳歌妄沉吟片刻,盡量理性客觀地回答道:他們與我有交集嗎?
說完這句話以后,岳歌妄又立即找補:如果是為了信徒們,我愿意。
她說:他們被人蒙蔽,視我若神明。可我無能至此,什么都幫不了他們。甚至還讓他們惰性更加嚴重,叫生活更加窮困潦倒。
對于他們來說,我是有罪的。
岳歌妄微微一笑,看向白瑯:如果死亡能洗清我的罪孽,能讓人圣的信徒們放棄幻想,看清現(xiàn)實的話。
我愿意。
我愿意這三個字是如此堅定,落在白瑯的耳邊,好似平地驚雷。
木吾老師和岳歌妄的情況,又有什么不同呢?
木吾老師和欽原的能力,來自于仙土大陸。現(xiàn)在大陸上,天災(zāi)人禍不斷,民不聊生。那他們歸位,確實能夠緩解現(xiàn)在的這種情況。
只是
她腦海里是木吾老師垂垂老矣的模樣,是欽原時常聒噪的聲音。難道沒有什么兩全的法子,讓木吾老師和欽原又能夠活著,仙土大陸也能恢復(fù)如初嗎?
為什么一定要木吾老師老師他們,為了凡人去死呢?
這些凡人,根本不配得到善待啊!
這個世界不曾善待白瑯,在她二十多年的乞討之路中,只學(xué)會了趨炎附勢,奴顏媚骨。
沒有一人對她流露善意,也沒有一人叫她察覺到人間溫暖。
到后來,她也不再想其他。她只想活著,就算十分辛苦,她也想要活著。
只是總有一些事情,會動搖她的信念。她成了天選者,遇見了值得留戀的人和事。叫白瑯對這人間,有了些許歸屬感。
可這溫暖,讓她一次又一次的以身犯險,不顧一切,這些白瑯都甘之如飴,畢竟她要保護的人,是她珍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