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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抱抱我吧,”默然片刻,于錦銘露出一個無奈地微笑,服軟道,“親親我,一下就好,我很容易滿足的。”
蘇青瑤突得一下,被這話激紅了臉。
她抿唇,輕輕捧起男人的臉,溫柔又遲疑地吻過他的眼眸。
“下旬有時間嗎?我去公寓找你。”她說。
出洗手間,蘇青瑤面頰微低,總忍不住去弄已平順的再不能平順的衣擺,生怕有視線之外的褶皺。她走到座位,徐志懷斜睨她一眼,面無表情。桌上的酒瓶空了,但蘇青瑤沒從于錦銘的嘴里嘗出酒味,應是被他喝干凈了。
“怎么才回來。”徐志懷問她。
“沒什么,胃有點難受。”蘇青瑤粉飾著。“于先生呢?”
“聊到議會改革,他說不過我,賭氣跑了。”徐志懷嗤笑。“呵,毛頭小子。”
徐志懷說話的姿態略略有些懶散,蘇青瑤分不清他醉酒與否,只無言地坐到他身側。
她高潮剛過,還沒收回來,兩腿有點發軟,腰肢亦是酥麻。徐志懷摟住她的肩,圈入懷中抱著,蘇青瑤順勢埋在他的胸口,突然感覺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既像皮革,又有墨水的氣味……真怪,難道這就是欲求不滿?
“吃完飯,你要不要回去找譚碧?”徐志懷又說。
蘇青瑤錯愕,反問:“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我說過很多遍,你和她不一樣……但你聽不進,非要去找她,我沒辦法。”徐志懷沉笑,連帶著胸口震動。“瑤,我只是想保護你。”
蘇青瑤張張嘴,話到嘴邊,想說又不說。
有些事,從前覺得說了也沒用,所以一直沒講出口,但她現在感覺能試著講一講,管他徐志懷樂意不樂意。
她連當妻子最大的忌諱都犯了,還會害怕在他跟前講逆耳的話?
“志懷,我從來不需要你保護我,那是你一廂情愿。”蘇青瑤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要的,是你能多陪陪我。”
徐志懷沉默。
他起身,手攥作拳背在身后,道:“天色不早了,回家吧。”
二人無言地坐上車,司機發動引擎,駛入通衢大道。
蘇青瑤向他瞟了一眼,又很快收回來。
徐志懷敏感地捉到她偷瞥來的眼神,側頭,專注地看她。
她端坐另一側,頭顱微垂,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后頸。扭曲的燙發稍顯凌亂,烏黑的散下幾縷,更襯臉白如玉。街燈自車窗玻璃外紛飛掠過,點亮了蝶翅藍的曳地旗袍,她仿佛一汪凝固的冷泉,泛著沁人的幽藍。
惶惶然頹唐,滄滄然華麗。
徐志懷無端想到這句,毫無章法的對子,甚至稱不上是對子。
他父親是晚清秀才,祖父是鄉紳,太祖是知府。雖是代代走下坡路,但他年幼時,屬光緒朝,天下依舊姓愛新覺羅。徐家自詡名門之后,他讀的自然是之乎者也、關關雎鳩、天地洪荒、辰宿列張,習字不錯,作詩差了些。后來去新式學堂,專攻工學,倒也不必理會那些酸腐文人的風花雪月。
那一瞬,他鬼使神差地問:“瑤,你——怎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