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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模樣算不上體面，可我也不想用丑態(tài)來形容它，怕死是本能，對尚能活著的人有著難以割舍的留念，不怕死是本事，像課本上說的，因?yàn)橛斜然钪匾氖虑椤?

可有本事的畢竟是少數(shù)。

我借了高利貸，這在我后悔做過的事情里絕對能排到前幾，不過當(dāng)時它還不叫做高利貸，只是一種被偽裝的很正規(guī)的借款手續(xù)，憑身份證就可以借錢，不需要抵押東西，可以借出的資金還大，光憑后兩點(diǎn)就比銀行更能滿足我當(dāng)時的需求。

而且想到我明年博士畢業(yè)，相對的工資也會漲一些，再多上一些課，我還這么年輕，總能還完的，卻沒想到他們在合同中做了手腳，如此下去利息就不知道比本金高了多少倍。

意識到被騙了之后我和他們理論過，并且以報警做威脅，他們笑著叫我盡管試試，看看是他們先被抓，還是我先因?yàn)檫€不上錢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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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我一直沒告訴宋嘉遙，最初是因?yàn)槊つ康叵嘈抛约河心芰Σ煌侠鬯麊为?dú)償還請所有的債務(wù)，事發(fā)之后又覺得難以啟齒。

我不想和宋嘉遙分開，可又覺得讓他和我一起面對如此多的債務(wù)相當(dāng)無恥。

這些年一步一步走得那么難，眼瞧著見亮了，我憑什么把他和我一塊拖下來。

我爸看出來我難，他對我漸漸溫和起來，他說他知道我不愿意回去，他也希望我可以留在桐城，留在桐城結(jié)婚。

我不反駁他，無論他說什么我都學(xué)著閉嘴，直到有一天，他領(lǐng)過來一個姑娘。

那姑娘看上去很疲憊，眼角掛著沒卸干凈的妝，和我爸說話時卻仍然保持著溫婉得體。

我爸笑得也很溫柔，盡管他從來不曾那樣溫柔的對我笑過。

他開始給我介紹那姑娘，說她是我家后面那條巷子頭兒那劉阿叔家的小女兒，人有多么多么優(yōu)秀，多么多么漂亮，很獨(dú)立，初中畢業(yè)就來了桐城打工，一個人也把生活過得有模有樣。

漂亮是漂亮，可我從她的大眼睛里只能看見算計與輕蔑。

我十分沒教養(yǎng)地?zé)o視她伸過來的手，把她剛剛坐過的椅子拖過來坐下，拆開帶上來的盒飯喂給我爸。

我爸果然生氣了，這種情形一度讓我想起小時候見到他的同事不打招呼的下場。

他猛地?fù)]手，把我手里的把盒飯打翻，瞪著眼睛問我：“你幾個意思？人家姑娘跟你問好呢！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就是這么教你的嗎？”

他認(rèn)為我沒禮貌，在劉阿叔的小女兒面前給他丟臉。

但他不知道那份飯是我給他交完住院費(fèi)之后，最后的積蓄。

“我不喜歡女人。”我一字一頓地給他說，放在膝蓋上的手忍不住發(fā)抖，“這位小姐請回吧，折騰您一趟不好意思。”

那女人也沒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和我爸道了個別就出門了，關(guān)門的時候還做作地給我使了個眼色，不過我沒時間去想她的意思，不出意外的話，我爸應(yīng)該要開始鬧起來了。

他把手邊能砸的東西全都弄到地上去，嘴里細(xì)細(xì)數(shù)著我少年時的同學(xué)有多少結(jié)婚的，生了多少個孩子，鎮(zhèn)子上那些沒他混的好的，早就當(dāng)上爺爺了，連我那些沒考上大學(xué)的同學(xué)們，也都有了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每年都會拿回不少錢，家里早就蓋上高樓了，他還罵我不孝，家里三代單傳，香火全他媽斷在我身上了，說我早晚要遭報應(yīng)。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這次是真的氣到份上了，連最在乎的面子都不要了。

我也可以不要臉，也可以陪他一塊砸，也可以像我從小耳濡目染的那樣毫無底線地發(fā)泄我的壞脾氣，但是我沒有，我太累了，我沒有力氣。

“我結(jié)婚你的病能好嗎？”我用袖子擦掉他噴到我臉上的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