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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立馬急了,從床上坐起來叫我,精神頭一下子回來了大半。
姑姑也上前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幅度地沖我搖搖頭。
“你又和那小子好上了是不是?”他伸手把我扯過來,壓低聲音說,心里估計覺得這是家丑,不能外揚。但他扯我過來的動作,總能讓我聯想起以往他接下來要揮起來的巴掌。
“他叫宋嘉遙。”我認真地更正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斜了我一眼說,“我沒幾天活頭了……”
“非小細胞肺癌就算不治療也有五年的存活期,”我打斷他,隨手翻了一下病床旁邊掛著的病歷本,“雖然現在到了3B,但是腺癌的治療以及預后效果還是很樂觀的,主要是擴散的情況,我會和你的主治醫生溝通好方案,至少延長十年的存活期不成問題,你可以把心態放樂觀點,癌癥不是絕癥。”
他閉嘴了,皺著眉頭看著我,卻又說不出話來。
我大大方方讓他看,“沒什么事我先去見醫生了,走廊每天進出的人多還吵,容易交叉感染還影響你休息,待會兒讓人給你轉到病房里,不用心疼錢,反正我不娶媳婦用不上那么多錢。”
“你就這么恨我嗎?”他突然大聲質問我。
“我不恨你,我愛你,老爸。”我想不明白他為什么這樣問,“我愿意替你承擔所有的病痛,哪怕是死亡我也愿意。”
“但是我不會再把我的人生交給你,那早就不止是我一個人的人生了。”
*
我和他的父子關系說起來也復雜,這么些年來除了挨打和挨說,我們很少有親密度的時刻,并且他把宋嘉遙趕走的那段日子里,我確實怨過他。
可我也知道他是愛我的,只是他的表達方式不是那么能讓人接受。
那天晚上我像鴕鳥一樣窩在宋嘉遙懷里,他就隔著被子一下一下拍我的后背,像哄小孩睡覺那樣。
“叔叔的情況不太樂觀?”他小聲問我。
“沒有,能治好。”我悶悶地說。
“那你哭什么?”
“我沒哭。”
“你眼淚都蹭我身上了。”
“……”我伸手掐他腰。
和主治醫生約了明天一早談,下午在我爸的床前放話放得利索,其實我自己對這個病癥也很沒底。
“明天我陪你去吧。”他說。
我搖搖頭,有宋嘉遙在確實能讓我安心不少,但一想到我爸連我都不給什么好臉色,我可不想叫他過去跟著受氣。
宋嘉遙“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這也是我和宋嘉遙之間最大的矛盾所在。
我閉嘴是因為真的沒有話說。
他閉嘴是因為心里有一萬句話不知道該說哪句,長那么好看一張嘴仿佛只是為了和我接吻,一點自我意志表達的功能都沒激活。
就比如當他把我的搖頭自動理解為怕我爹看見他受刺激,影響病情。
*
我和老師那邊請了假,一大早就趕到醫院去,和主治醫生商量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腫瘤細胞擴散的很快,肝臟上已經帶了陰影,但好在面積不大,比較讓人頭疼的是胃轉移,還有他糟糕的身體狀態。
肝臟和胃還有切除部分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