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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洲開心地給江遠念超話評論,都是夸他的。
江遠心里卻莫名有點酸溜溜的。錄音他剛聽了,實在說不上有多好。
要他不帶感情色彩的評價,只有四個字:什么玩意。
離得遠,有噪音,不時還有幾聲車鳴,就這效果粉絲也吹得起來?江遠簡直想給粉絲重新錄一段,讓她們見識一下什么叫真的好。
都是好評?江遠不信地問。
正念評論的樂洲一頓。
樂洲撓撓頭,他很矛盾。他不想告訴江遠有差評怕打擊江遠。剛被淘汰那幾天江遠肉眼可見的難過沒精神,約江遠去染頭江遠都不想去。
但他不告訴江遠,過后江遠自己去看評論可能更糟糕,有幾個營銷號專盯著江遠罵。樂洲只好說:也有幾個差評,不多,你相信我,好評居多!
江遠:差評怎么說的?
樂洲:
周先驚奇地看一眼江遠,公司開會商議江遠未來路線規劃時從不帶江遠江遠有點兒玻璃心,或者說內心很脆弱,經不住打擊。
樂洲看向周先,得到周先點頭允準后才斟酌地說:說夸你的人都是粉絲濾鏡有八百米厚,完全沒有出原唱的味道
江遠:
沒唱出來你大爺,老子就是原唱!
第八章
攝影師嫌他沒有高中生氣質時,他尚能借攝影師不給準備高中生用的東西以挽留尊嚴。正式開機后,服化道俱全,江遠一上場就被難住了。
他們倆的第一場戲在室內拍,考慮到江遠沒什么演戲經驗,付盛并未安排復雜戲份。
付盛習慣上來就拍主角親密互動的戲份有助于演員迅速破冰進入狀態,方便以后拍攝。
對于小安和江遠,感情波動最激烈的一場戲在電影后半段,凌辰先意識到他的外掛嚴重影響了小安的日常生活,如果他能陪小安直到死亡還好,可他不能。一個沒有實體依附于盒子而生的他,說不準哪天突然消失,到時候小安怎么辦?
于是凌辰決定不再幫助小安,但小安不能接受,倆人大吵一架。凌辰不理小安,小安就故意折騰自己,下大雨在外面瘋跑、打雷時往樹下鉆出現了各種熊孩子無理取鬧的舉動,逼凌辰理他。
思來想去,付盛沒拍這段。怕江遠遲遲進不了狀態,白折騰宗源,便改拍小安高二暑假的一段搞笑故事。
小安在凌辰的幫助下,期末考試得了個全校第一。親戚家長輩聽聞小安學習好,邀請小安給他家小孩兒補課,而事實上小安只是個草包。
他就像熊瞎子劈苞米,跟凌辰學一道,教一道;教會小孩兒一道,他腦子里忘一道。
江遠以為他有拍MV的經歷,劇本又讀得很熟了,而且還比較了解付盛和宗源的性格,應該沒什么問題。
結果,瘋狂打臉。
江遠無比后悔當年為何不去觀摩付盛拍戲,為什么對付盛寒濤在群里討論劇情充耳不聞,到劇組探班不看拍攝現場,而是去找寒濤聚眾賭博
可能是因為宗源在場,付盛想發火,又不方便發火,最后付盛怒摔劇本,收工!
第一天拍攝就這么艱難地結束了。
三人灰頭土臉地回酒店,盒飯都沒好意思去領。江遠很愧疚,他的鍋,連帶著周樂二人也抬不起頭。
路上樂洲安慰江遠,別難過,我聽道具小哥說,跟付盛導演拍戲,第一天NG多很正常,沒個二、三十次才不正常。
江遠郁郁點頭,付盛這毛病他知道,當年付盛沒混成大導演的時候就好喊NG??伤仓?,今天這些NG完全沖自己演技太爛而喊,不怪付盛。
回到房間,樂洲小聲跟周先說:我走時候聽到導演點了一堆人吃完飯去他房間,你說他們是不是想商量換人?
他藏了幾句沒告訴江遠,劇組里好多人說江遠不配,影帝和愛豆搭戲,辱影帝了,嘲江遠自不量力;還有人說江遠來得莫名其妙,兩個選角導演屬意的都不是江遠,偏付盛一意孤行執意要江遠,指不定有什么私下交易都可難聽了。
這才是他們仨不去領盒飯的核心原因樂洲怕江遠聽到什么,演的不好挨一天訓夠鬧心了,聽到風言風語萬一心態崩了就更糟糕了。
雖然江遠好像可以面對一些差評了,但保守起見,樂洲希望江遠聽到的差評是由他篩選過的。
事實上現在的江遠根本不怕。
差評?他聽過的差評可比這難聽多了。
他出道的那個年代,哪兒有這么多粉絲,也沒這么發達的媒體和交流環境,幾乎就是紙媒一家言。今天你拒絕了某家周刊小報的采訪,隔天他們就能捕風捉影地幫你造點兒緋聞。
劇組只計劃在這兒呆兩個星期,但據周先從攝影助理那打聽來的消息,今天只完成了日程表中的一半。不幸中的萬幸,今天只拍江遠和宗源的雙人戲份,沒牽連到其他藝人。
樂洲周先倆人嘀嘀咕咕,以為江遠聽不見,熟料江遠耳朵靈得一比。
他默默拿起劇本,無聲長嘆。
送走周樂二人,江遠一個人在房間練臺詞,勢必要在明天把今天丟的臉找回來。
他心說演技不到位真沒法,臺詞總得說到位吧。想當年也是名聲響當當的歌手,嗓子沒壞那時候童聲女聲高音低音全手到擒來,演個電影被罵臺詞說不清,傳出去像什么話。
雖說他表現得像個木頭,但被罵一整天,快收工時他也好像領悟了什么,說不出來,就是隱隱有那么點感覺。
當眾大聲說臺詞的感覺跟在宿舍默讀不一樣,跟劇本圍讀時的彩排也是兩種感覺,那時他聲音是收著的,大腦會自動幫把把沒表現出來的情緒補到位,實際根本不那么回事兒。
江遠到這一刻才明白,付盛對他劇本圍讀表現一直不滿意的根源在哪兒他沒放開。
他依舊是江遠,他在用他拙劣的演技模仿小安,劇本上說他要難過,他就裝出難過的樣子;劇本寫他這地方要笑,他就傻乎乎地笑也不去想小安為什么難過、為什么笑,他的表演可以說跟小安毫無關系。
突然通路,江遠有點兒興奮,不厭其煩地練到深夜,直到空空如也的肚子提醒他急需一頓夜宵。
吃還是不吃?江遠掙扎地想。
這個時間吃的每一口食物都將化成第二天身上的肉
可是真的好餓,好餓好餓好餓。
最后江遠決定下樓看一眼,如沒記錯,一樓拐角有個吧臺,白天有人在那邊喝咖啡來著。如果能買一份沙拉之類的最好,沒有就算了。
關門了。
江遠神情懨懨地拖著步子回房間,在電梯口遇到剛下樓的宗源。這么多天愛豆生活過下來,江遠被迫養成了良好習慣,主動鞠躬打招呼,宗老師晚上好。
宗源淡淡地點了下頭,興致不高。
江遠側身讓出空間,不經意間看到墻上掛鐘,他不可思議地問:這么晚還出門不休息嗎?
宗源以前雷打不動的十一點睡覺?。。。?
這會兒都十二點半了!??!
當然拍夜戲的情況不算,那是工作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