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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離舟瞬間沉默,如千山月所說,哪有徒弟會對師父這么親密的,顧沉戈又不是從小養在他這里,他們相處不過兩年,再怎么親密,顧沉戈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顧沉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顧沉戈為何要偷親他。
答案不言而喻。
千山月見晏離舟臉色又陰沉下來,他害怕地咬住嘴唇,是不是他說了什么惹阿離不開心的話了?
千山月:阿離,我說錯話了嗎?
指尖被拉動,將晏離舟拉回神。
晏離舟看著局促不安的千山月,笑了笑,摸摸他的小腦袋,輕聲道:你沒有說錯什么,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以后再有類似的事情,你不用害怕,全都告訴我。
千山月:好。
夜色已深,隔壁的燭火熄滅了將近半個時辰,顧沉戈從夜色中走了出來,他盯著長椅上被白雪覆蓋的食盒,眸中情緒晦暗不明。
冷靜過后,顧沉戈在腦中思索自己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直到想起席間被名叫單若的粉衣少女叫了出去,他拒絕單若后,又被霍擎叫去幫忙,從那時起他就再也沒有見過晏離舟。
顧沉戈走到廊下,伸手揩去食盒上的白雪,臉上浮起一抹淺笑。
一門之隔,他不用特意搜尋,就能知道晏離舟的床榻在哪個方向。
他曾日夜守在晏離舟屋外,透過破開的窗紙,盯著那人熟睡的容顏,從夜深至天明。
顧沉戈絲毫不著急,晏離舟遲早會喜歡他的。
他是祁白茶,他是無漾,他也是顧沉戈。
晏離舟能喜歡相同的靈魂,只要他對晏離舟好,晏離舟遲早會喜歡他。
顧沉戈知曉晏離舟心中亦有他,只是晏離舟一直裝作不知道,也不想開竅。
顧沉戈可以用許多方法刺激晏離舟,但他沒有這樣做。
他早上沖晏離舟說那番話是巧合,他只是有點沉不住氣了,想要推晏離舟一把。
單若這件事是個意外,弄巧成拙反而讓晏離舟開竅了。
顧沉戈想起晏離舟發怒時可憐兮兮的模樣,像只掛著眼淚張牙舞爪的小獸,他不禁輕笑出聲。
晏離舟怎么能那么可愛。
圓月高懸,白雪堆砌的地面折射出一地銀光。
背后傳來破風聲,顧沉戈從思緒中抽身,微微側頭躲開身后的攻勢,他手中抓著一根黑氣凝結的暗箭。
空曠的庭院內站著一抹由黑氣聚集的人影,他放下抬著的右手,頭一歪,沖顧沉戈露出一個空洞的笑容。
顧沉戈伸手在晏離舟房間外設下了一層結界,質問道:你是誰?
黑影:你連我都忘了嗎?
顧沉戈擰眉,沉聲道:我可沒見過你。
連你的老朋友都忘記了,我可以幫你想起來,關于你的身世,前世晏離舟為何對你這么心狠手辣。
顧沉戈一怔,身體松懈的瞬間,那抹黑影朝著他面門襲來。
顧沉戈抬手反抗,那東西從一開始就抓準了他松動的時機,顧沉戈只來得及抓住黑影的衣角,視線變得模糊一片,黑暗充斥他的雙瞳,他被黑影操控著,往灀雪院外走去
*
晏離舟是被房門的敲響聲給喚醒的。
房內燃著安神香,為了休息,晏離舟特意將敏銳的五感封印住,霍擎敲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將晏離舟吵醒。
怎么了?晏離舟起身下床,看見霍擎的剎那他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他伸開雙臂,霍擎呆呆看著晏離舟,兩人大眼瞪小眼僵硬在房中,霍擎撓撓頭,問道:師尊,您怎么了?
晏離舟反應過來迅速收回手,臉悄悄漲紅了,他還以為是顧沉戈。
往常進來服侍他的都是顧沉戈,他習慣性地伸手,只等著顧沉戈來給他穿衣服。
晏離舟問道:你怎么過來了?
霍擎被重歡長老借去一個月,事情沒忙完,他怎么跑回碎雪峰了?
霍擎撓撓頭,像是才想起來過來的目的,焦急道:師尊,有弟子早起發現水靈鏡有異動,長老們過去的時候看到十九被鎖在了水靈鏡中,師尊,您快過去看看吧。
晏離舟動作一僵,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昨日不好的預感果然靈驗了,顧沉戈不在碎雪峰好好待著,怎么跑去應炔峰了?
晏離舟施法穿好衣服,將還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千山月收進自己身體里,率先走出了房門。
足有巖壁大小的水靈鏡矗立在應炔峰廣場中央,聞訊前來的弟子們將廣場圍的水泄不通。
晏離舟趕到的時候,青巖長老已經命令手下弟子驅散了前來湊熱鬧的其他宗門的修士們。
有弟子見到晏離舟,立刻喊了聲,人群自然分開,替他讓開了一條道。
顧十九是晏離舟的徒弟,徒弟出事,自然要他這個師父來管。
怎么了?晏離舟走到鏡子前,問身旁的弟子。
瀧月君。那弟子急忙叫了聲晏離舟,才解釋道,我早起的時候發現水靈鏡在發光,一看鏡面被嚇了一跳,十九師兄站在那里不動,我喊了好幾聲他都不回答
水靈鏡只有一個鏡架,鏡面由濃稠的云霧組成,這面鏡子不會照出任何東西。
千人千雙眼睛,每個人在鏡中看到的都是真實的自己,因此每個人看到的都是不同的東西。
而現在,鏡子中現出顧沉戈的身影,他被裹在濃霧中,人們只能看到他站立不動的背影。
重歡長老:這是被魘困住了,必須有人去鏡子里破解迷境,拉他出來,不然他一輩子都只能困在里面。
晏離舟想也不想道:我去。
重歡長老:瀧月君應該知道水靈鏡的作用吧,這面鏡子現在關著的是一只袒/露內心的魔物。
重歡長老這話說得簡單,晏離舟卻明白。
顧沉戈本身就是一只沒有善惡是非的魔物,水靈鏡放大了他的內心,不了解他的人冒然闖入,只會身陷險境,誰都不能保證外表看上去干凈的顧沉戈心里在想什么。
看眾人的表情,晏離舟心下一涼,饒是與顧沉戈相處了那么久的弟子們,也不敢確信顧沉戈是百分百的好人。正因為如此,那么久了,也無人上前幫忙。
修習課上,長老們教過無數遍怎么破解幻境的方法,在場有幾個修為不俗的弟子都不敢去破這個極其簡單的幻境,他們都礙于顧沉戈的身份,連伸出一只手的勇氣都沒有。
晏離舟知道自己不該將責任推卸到別人頭上,畢竟顧沉戈對于他們來說,只是瀧月君的徒弟。
可今天他要不在,那誰來救顧沉戈?
晏離舟面色冷然,他將視線投放到鏡中顧沉戈的背影上,輕聲道:你們都散了吧,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別在這里湊熱鬧。
說完,他不再理會重歡長老的告誡,徑直踏入了水靈鏡中。
第7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