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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離舟眉頭輕蹙,少女四下打量,見無人關注,悄悄舒了口氣,她走的正是顧沉戈離去的方向,看那焦急的背影,明顯就是加快了腳步。
呵。
晏離舟在心中冷笑,這就是顧沉戈今早說的,點絳峰的女客,他的心儀之人?
朝漉還在晏離舟耳邊不知疲倦地夸贊他覺得順眼的幾個小孩,空氣陡然間降了好幾度。
你干什么去?朝漉抓住起身要走的晏離舟,問道。
晏離舟:不是要找徒弟嗎,我現在就去找我徒弟。
作者有話要說:燭魔之戰是百年前,上輩子和這輩子攻只有大戰后出生的記憶。
第77章
應炔峰北面有一座觀景臺,八角古亭系著無數條紅色綢帶,銅鈴迎風搖曳,清脆的鈴聲傳遍整座池苑樓臺。
臺下云霧繚繞,仿若置身仙境,游魚在濃稠的云霧之中翻滾,如火紅蓮從云端冒出,黑衣少年站在觀景臺邊,他身量高挑,眉目含著淺笑,山風撩撥他的黑發,遠遠望去,他好似畫中仙,完美的融入景色中。
粉衣少女是闡陽宗的女弟子,名叫單若。
她小跑到觀景臺時,第一眼便見到那副場景,顧沉戈的目光落在池中的紅蓮上,她迅速整理好自己亂了的鬢發,才緩步朝著顧沉戈靠近。
道長。
顧沉戈回頭,單若站在離他幾步遠的亭子內,她長相井不出色,勝在有一雙春水含情的眼眸,專注瞧人的時候,能將對方的魂魄都吸走。
顧沉戈:不用這樣叫我,叫我顧十九就可以。
單若雙手緊握,她緊張之情溢于言表,是她主動約的顧沉戈,可真面對面站在一起了,她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好在,顧沉戈看出了她的緊張,直接開門見山問道:你找我所為何事?
單若:單若承蒙道長相救,一直沒有機會與道長道謝,我、我
顧沉戈笑容淡去,他沉思的時候不愛笑。
他不記得面前的少女,更不記得救過她。
單若似是猜出他的想法,急忙解釋道:幾日前,在山腳下,我和師兄們與一只妖獸搏斗,我險些被那只妖獸掏心,是道長出面救了我,你、你忘記了嗎?
顧沉戈恍然想起來,他前幾日下山去城中給晏離舟買桃花酥,回來的時候制服了一只妖獸。
他那時忙著趕回去哄正在鬧脾氣的晏離舟,根本沒注意旁邊還有人在。
顧沉戈: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單若眸中袒/露失望,臉卻悄悄漲紅,她突然道:道長可有心悅之人?
晏離舟站在觀景臺左側,袍角烈烈飛揚,耳邊是呼嘯山風,他望著池臺邊那一對十分相配的男女,雙手漸漸緊握成拳。
心口處傳來一股針扎似的刺痛,晏離舟輕蹙眉頭,這種酸澀與難受的感覺他從未體會過,即使和無漾在一起后,他也沒有機會體驗這種感覺。
無漾身側只有他,無漾眼里只有他,哪還會看別人。
晏離舟清楚,顧沉戈只是自己的徒弟,拿顧沉戈跟無漾對比,自己是在想什么?
他難道對顧沉戈
這種時候,晏離舟突然覺得,有聒噪的千山月在身旁的好處,至少他不用專注去想一件荒唐的事情。
晏離舟看見顧沉戈臉上乍然浮現的笑容,那少女對他說了什么?
他為何笑了,他們聊什么那么開心?
晏離舟咬緊下唇,頭也不回就往來時的方向走,他的腳步慌亂,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樣,背影頗像落荒而逃。
道長可有心悅之人?
顧沉戈的思緒瞬間就定在了晏離舟這三個字上,喜歡的人的影子立刻浮現,他眉眼情不自禁舒展。
單若等著顧沉戈的回答,自顧沉戈從妖獸口中救下她后,她這幾日反反復復想著顧沉戈那張俊逸的容顏,她同樣想過,顧沉戈這么優秀的人,怕是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闡陽宗的弟子們向來不拘小節,單若不是個會把心意憋在心里的人,喜歡就去表白,若顧沉戈真有心儀之人,她傷心過后就放手。連心意都不敢說明,她會懊悔一輩子。
顧沉戈沒有說話,單若看他的表情就知曉了答案,她仰著頭,睜著一雙大眼睛,安靜地等待顧沉戈的答案。
顧沉戈唇角微勾,眉眼彎出一道好看的弧度,輕聲且堅定道:他很好。
三個字,足以概括他喜歡的人的所有優點。
這樣子啊,能被道長喜歡,他應該是個非常優秀的人吧。
顧沉戈:他是這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晏離舟剛回到灀雪院,一顆裹著白絨襖子的小圓球飛速滾到了他的腳邊。
千山月腫著兩顆核桃眼,抱著他的膝蓋就開始大哭,阿離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一早上,我被人欺負了嗚嗚嗚
晏離舟不喜歡將自己的情緒發泄到別人身上,他壓抑心中煩躁,彎腰將抖個不停的糯米團子抱進懷中,輕聲安撫道:怎么了?
千山月吭哧半天,想起荼彌的警告,他癟癟嘴,雙臂環過晏離舟的脖子,小聲道:有蟲子吵了我一夜,我怕。
晏離舟:以前見你砍蛇的時候,你怎么不怕了?
千山月:那不一樣,蟲子多可怕呀
他打不過那只蟲子,所以才可怕。
晏離舟:好了,今晚你來我房間睡吧,那蟲子再來,我幫你趕走他就是了。
嗚嗚,阿離你最好了。
晏離舟抱著千山月進屋,他將千山月放在矮凳上,又拿出幾盒糕點塞進千山月懷中,吃點吧,肚子叫了一早上了吧。
千山月害羞地捂住臉,晏離舟就是心細,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晏離舟坐在床邊,看著千山月吃東西,聽他含含糊糊嘟嘟叨叨說話,因顧沉戈而打亂的心跳這才歸了位。
晏離舟眨眨困倦的雙眼,一個翻身躺進了被窩里。
千山月晃著小短腿,遲鈍的大腦現在才反應過來,他咽下酥餅,問道:阿離,你是不開心嗎?
晏離舟的聲音被錦被捂著,聽上去悶悶的,我沒有不開心,只是有點困,你吃飽了安靜點。
千山月哦了聲,晏離舟這幾月一直都是這個狀態,加上晏離舟說什么他就信什么,他連點懷疑都沒有,就不再追問。
晏離舟說是睡覺,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個時辰,意識依舊處于清醒邊緣。
一閉上眼,腦中反復閃過池臺邊那一對背影。
晏離舟翻了個身,突然從床上坐起,耳側的幾根辮子被他揉亂。
房中響起輕微的鼾聲,千山月趴在矮榻上睡得香甜,這把劍化形后依舊沒心沒肺,吃飽了睡,他不高興了就哭,委屈了就直說,所有憂愁轉瞬就能忘,是晏離舟向往的狀態。
又在房中坐了半個時辰,晏離舟拿著顧沉戈的話本,眼睛時不時往半開的窗戶外望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