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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猩紅鞭痕順著少年的腳踝蜿蜒而上,如一條游蛇攀爬上少年的脊背,猙獰卻不顯恐怖。
銀鈴聲似乎在蠱惑著晏離舟,霧氣在他眼前飄蕩,他長睫抖動,水珠從鬢角滑落。
一只瑩白如玉的手覆上他的臉頰,指尖勾走那滴水珠,溫熱的指腹觸碰他的唇畔,將那滴水珠涂滿他的薄唇。
少年緩慢靠近,隔著一根食指與晏離舟對視,呼吸噴灑在他的唇間、臉上。
那雙淺色瞳中沒有他的倒影,少年在挑釁他,少年卻看不到他
為什么少年看不到自己呢?
察覺這一想法的瞬間,心中的暴戾與不甘猶如藤蔓般野蠻生長,沉重的呼吸與少年腕間的銀鈴相互交織。
淡色的薄唇就在眼前,嘴唇微微開合,晏離舟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顆瑩潤的唇珠,心底的野獸在牢籠里翻滾掙扎,叫囂著想要沖破這層層枷鎖。
他迫切想要撕咬上去,而不是被少年礙事的手指困住。
他想要舔/舐少年唇珠上那滴晶瑩的水珠,將它含在嘴里狠狠啃噬,將那漂亮的柔軟唇瓣撕磨出不一樣的顏色
師父,你怎么了?少年清亮的聲音打破了晏離舟的一切幻想。
晏離舟恍然回神,阿祀跪在浴池邊,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眼前的阿祀眼神呆滯,是與幻想中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他是泡澡泡太久,出現幻覺了嗎?
阿祀察覺到了晏離舟的顫抖,焦急問道:師父你沒事嗎?我喊了你好多遍,你、你都不理我。
后半句話帶上了濃濃的委屈。
晏離舟滿頭大汗,止不住地喘息著,他壓抑心中那頭野獸,顫栗卻怎么也無法立刻止息。
他甩甩腦袋,或許是知道少年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他才可以卸下滿身的防備。
晏離舟頭一次在一個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他將下巴埋進少年的掌心里,企圖求得那一絲絲的安慰。
他眼中滿是迷茫,極力抑制著胸腔的跳動與身體反應,眼睛都憋紅了。
他像是安撫少年,也像在安撫自己,輕聲道:沒事。
晏離舟覺得自己腦子好像出問題了,眼前的少年那么信賴他,為什么他會這般臆想對方?
他肯定是腦子有問題了
第37章
兩人匆匆洗完澡后,晏離舟從乾坤袋中翻出新的衣物。
阿祀依舊請求他,讓他幫忙穿衣服,晏離舟提出拒絕,就見少年紅著眼眶,臉頰也是羞紅的。
他是花了多少力氣才說出這樣的話呢?
算了,幫人幫到底,不過是穿件衣服,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看了。
晏離舟于心不忍,效仿之前幫少年穿上衣服。
這過程花了一盞茶的功夫,等一切做完后,他出了滿身的汗,澡都白洗了。
回程的途中,晏離舟依舊讓阿祀牽著他的衣袖。
他比剛才還要刻意地回避與少年的接觸。
阿祀似乎也發覺了他的反常。兩人一路沉默,直到走進院中,晏離舟依舊沒有回神。
衣袖忽然被大力扯動,喚回了晏離舟的神志。他回頭,就見阿祀一副手腳并亂,著急忙慌的模樣。
晏離舟往地上一看,一塊凸起的磚塊攔在阿祀的腳前,他剛才應該是要被絆倒了,情急之下拉住了他才穩住身形。
阿祀沒察覺到晏離舟看過來的視線,輕輕舒了口氣,他眼眶泛起紅色,像是因害怕而生起的紅,又像是委屈極了后的本能反應。
晏離舟抿了下唇,默不作聲地繼續往前走。他這次放慢了腳步,也格外留意地上有沒有凸起的石塊之類的。
心里升起一股怪異,晏離舟不喜歡這樣的氣氛,他和阿祀清清白白的,又有什么好回避的呢?
可一閉上眼,就能想起湯池里那段旖旎的幻想。他覺得自己非常可恥,從初見少年的那一刻開始,就對少年起了一種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晏離舟非常確定,自己不是個重色的人。
想得太多,他甚至都覺得,是原主這副身體對這個少年產生了欲望,而不是他晏離舟。
恍惚間,背后抵上一個溫熱的東西,晏離舟下意識回身,阿祀身形不穩,直直栽進了他的懷里。
晏離舟抓住阿祀纖瘦的手腕,銀鈴聲驟然在寂靜夜里響起,一抹寒光閃過,晏離舟回頭,就見對面的屋門大開著,光亮將那人的身影拉長到了他的腳底下。
瀛朝雪站在房門口,他換了身衣服,墨發同樣梳得整齊,他的面色被檐上的燈籠暈染得格外陰沉。
他懷抱著千山月,寒劍在他胸口瑟瑟發抖,銀光閃爍,將整個庭院照得如同白晝。
千山月的眼淚將瀛朝雪的衣服暈濕,瀛朝雪渾不在意,不給它絲毫能逃走的機會。一副我現在就要跟你算賬的架勢。
晏離舟下意識屏住呼吸,心知不妙,他立刻松手。
阿祀陡然失去了依靠,摔倒前又被晏離舟眼疾手快地扶住。
背后結結實實挨了瀛朝雪的一記眼刀,這下是真的什么都解釋不清了。
千山月道:阿離。
瀛朝雪冷冷道:你覺得叫他管用?他自己都不保,還能保住你?
千山月:嚶嚶嚶
晏離舟:
瀛朝雪:離舟,過來。
瀛朝雪的語氣聽著溫和,晏離舟卻聽出了三堂會審的嚴肅感。
大師兄。
瀛朝雪問: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晏離舟企圖打馬虎,結巴道:沒做什么呀!
瀛朝雪冷嗤,你當我眼瞎了不成,還是我誤會了?你不是見到我就躲,而是跟你身后那位藏在草叢里做些什么我不能見的勾當不成?
晏離舟:
阿祀那一聲果然被瀛朝雪聽到了,他以后做什么都別想瞞著瀛朝雪了,這個教導主任太可怕了。
晏離舟清楚瀛朝雪是真生氣了,不然他也不會說出那么重的話來,他老老實實將流芳城的事情交代了,瀛朝雪眉間已然皺成了川字。
瀛朝雪抬眸看向晏離舟身后的阿祀,他之前就覺得祁白茶不是個良人,和面前的小瞎子一比,祁白茶反倒是那個最優選。
照晏離舟的態度,瀛朝雪都已經想開了,他決心不去干涉晏離舟的感情問題。反正祁白茶也是妖族的人,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讓小師弟娶了他,既完成了師尊交代的事情,也全了小師弟的心意。
沒想到
瀛朝雪嗤道:你倒是會過日子,讓你挑一個喜歡的帶回去,你倒好,招了那么多的爛桃花。
晏離舟:大師兄,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阿祀躲在晏離舟身后,雙手揪著晏離舟的衣袖,像只剛出生的小雞崽一樣。
晏離舟安撫地拍拍他的手,沖瀛朝雪報備道:大師兄,我先將他送回房里,然后我們再慢慢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