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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年不是那扭捏之人,但是這赤/裸的不加掩飾的目光,很讓他感覺自己就在光著站在田螺姑娘面前一樣。
這好嗎?這很失禮!
柳永年見無人應答,又對這種怪異感無所適從,欲起身上岸穿衣,卻突然感覺那股目光消失了,與此一起消失的還有那清脆的笛聲。
自在感又回來了,正放松之際,柳永年發現上游漂來了一膄紙船。
那紙船有著青色的外衣,手掌大小,上面有些奇怪的花紋,淺淺的,不仔細看很難看出是什么。
柳永年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他迅速上岸,挑起衣服胡亂往自己身上一批,遮住重要部位才算完事,免得田螺姑娘又突然回來光顧。
他俯在河邊,用小木棍抅著停在面前的紙船,發現上面有一張卷著的小紙條。
柳永年取下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哪里有什么田螺姑娘?
他看到這句話,抿嘴笑道:在我睡覺的時候出來幫我買藥做飯,在我醒來的時候卻又消失不見,話本里面寫的有啊,就叫田螺姑娘。
不過此時田螺姑娘大概已經走了,也聽不到他的話,柳永年也就沒有了絲毫的不自在,他大方走回房間,開始愉快地脫光光上藥了。
他將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扯掉扔在床上,又把藥包打開,一點點開始往身上撒。
柳永年不是那種精瘦型的,因為能吃又無肉不歡,所以即使身高八尺有余,其實體重不輕。
但是因為他從小被師父拿著棍子逼他習練武藝,雖然常常偷懶,然而他喜歡在林中追鳥射兔,東奔西跑,自然不缺少鍛煉,因此身材看起來也算不錯。
若要學話本上說,那就是高大威猛,氣宇軒昂,似山中之虎,充滿了美感。
至于相貌,柳永年從來沒有和外人接觸過,因此不甚在意自己如何。
但是話本上常有說才子佳人,相貌無雙,又有精致圖畫參考,于是柳永年對著鏡子自覺自己雖然算不得多么英俊。
然而別有一番英氣在內,使人產生一種踏實感,至少要甩那山賊一大截。
擦完藥后,六分飽的肚子稍稍去了幾分,柳永年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田螺姑娘再怎么神也不能憑空變出食物,估計后院庫中最后一點小麥也被他下肚了,食物確實是個大問題。
原想出門采購食物的,現在卻是錢也丟了,食物卻沒買著,所幸撿回一條性命。
至于田螺姑娘用十兩金子贖回他的事,柳永年也沒糾結是否觍著臉去借錢,不再債上加債,何時才能還完。
而且總不能大丈夫有手有腳,卻要別人養活吧,這錢必然是不能借的!
根據話本里神話傳說的劇情,田螺姑娘很有可能是因為前世之恩,現在要報答于他,以后說不定還要嫁給他。
萬一以后真的成了一家人,說出去難免會被人笑話,說他是個小白臉,要靠老婆養著。
而且這十兩金子總也得還人家的,這可是一筆巨款,有些人家一輩子都沒見過金子。
師父不在,他得想辦法賺錢養家了呀。
否則以自己這條件,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恐也對不起人家,只能跟著自己餓肚子,想想就覺得可怕。
然而當務之急,還是得下山弄點吃食,先解決自己的溫飽問題,不然就只能去啃野菜,去抓小兔子了。
即使可以,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因為柳永年的捕獵技巧這么多年也沒磨練出來,總是那么糟糕,一筒子箭也不見得能讓兔子受點皮外傷。
柳永年說干就干,也不顧此時太陽已然將要下山,他整理好衣領就去后院找自己的小木劍去了。
他連一盞燈都沒帶,其實也怪他從未出過谷,沒有經驗,不知夜路難走。
未到庭院,柳永年嘆氣,才想起自己的小木劍已經在和山賊打斗中折斷,他沒有武器了。
他在心中為小木劍禱告了一番,然后啥也不拿就向山下走去。
依舊是往常那條路,依舊是隨著河流而下,但是和清早不一樣的是,剛到谷口,他的頭上就被撞了一個大包。
柳永年納悶這里沒有什么東西啊,怎么會過不去呢。
他只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可能是被石頭跘倒的,于是不信邪的試著再沖了幾次。
最后他不得不承認這里的確有一堵無形的墻,他的頭也再紅了幾塊。
柳永年雖然奇怪,可也毫無辦法,這條路算是不能走了,于是他打算繞路從北邊一點翻山下去,也就多花點功夫,總也是能下去的。
等好不容易爬到那邊以后,柳永年遺憾地發現那邊好像也不通。
他鼻子喘著粗氣,心中不由得惱怒,自己花了老大勁兒,爬上了這北面陡峭的山頭,為啥卻怎么也不能下去。
他發現自己甚至可以可以向著崖底靠去,而不會摔下去。
這事突然玄幻了起來!
柳永年回到山口用手扶著墻走,丈量了一下,發現這堵無形的墻繞著七月谷,正好圍了一圈,將他的家和小院子還有田地,以及周圍盈余一些的土地包圍在里面。
這下暫時的打獵計劃也泡湯了,林子在墻外面呢。
走又走不掉,肚子又很餓,柳永年無奈只能把希望放在了院子旁邊的田地上去。
這塊地荒廢很久了,師父說他以前嘗試種過,最后因為不通農事,只能棄之不用,現如今上面已經長滿了雜草。
說實話柳永年和他師父一樣沒種過地,也不了解種地,所以也不知道種上莊稼之后多久才能吃上稻米。
他只以為種的菜和野草一樣,不用兩天功夫,就可以瘋狂生長,到時候就不用下山采購了,完全能夠實現自給自足了,反正最后的半兩銀子也已經被搶掉了。
柳永年先去倉庫看了看,他東拼西湊,扒拉半天才收集來一些零零散散的各種豆子。
這應該就是種子了吧,大概是師父以前備著的。
雖然這些種子花花綠綠的,各色都有,柳永年卻大多都不認識,只有稻子黃豆等這些他吃過的,能夠辨認一二。
光有種子也不怎么行,具體要怎么種他還是不了解,于是他回到書房翻找,終于在犄角旮旯找到了《天工開物》這本書。
柳永年翻開目錄,就見上篇之首,叫做《乃粒》,粗略一讀,大體在說稻谷和小麥的生長種植,正合他意。
于是他于書桌前正襟危坐,打算認認真真讀讀這種植之法。
柳永年看書上說,稻子或在春分,或在清明之后育種,如今暮春,正當時節,差不了幾天。
稻子育種需用稻桿包著,在水中浸潤幾天,待其發芽,這個容易。
發芽后撒播在水中,三十天后長成秧,此時拔出分種,這么久呀,那不得餓死嘍。
書中又說,插秧后,早熟的品種也得七十天才能收割,柳永年想著那時候自己已經餓死荒丘,白骨累累了吧。
不過說實在話,即使時間再長,那也得先種上,就算現在吃不得,找點其他野菜墊吧墊吧也就是了,以后還是要吃米飯的。
挑燈看書約有半個時辰,柳永年打起了哈欠,自覺已經對種稻插秧了然于胸,于是合上書起身,去倉庫將種子拿到廚房。
他也不管那個是稻種,哪個其他種子,畢竟書中也沒說它長什么樣,索性全部拿水在盆中泡著等著他們發芽。
既然這種方法能夠種稻,也類比來種其他作物大概也是行的吧。
做完這些,柳永年見天色已晚,月上樹梢,于是忍著饑餓,上床睡覺去了。
第二天,柳永年是被笛聲吵醒的,與昨日同樣的旋律,難道是田螺姑娘又來了嗎?
這吹笛的人不知咋滴,總是一小段循環吹奏,聽了那么久,柳永年都會哼唱了。
柳永年伸了個懶腰,隨笛聲邊哼唱邊將外襯穿上后,急沖沖沖出門外,大聲喊道:是田螺姑娘又來了嗎?
除了笛聲依舊,并沒有任何反應,也不見昨天的綠色紙船順流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