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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那側的殷玄生已經眼眸微暗,似乎有些危險了。
夏子皎想了想,想起一個重要的細節,殷玄生特意為他留著處子之身呢,怎么能說不要便不要了,他斟酌了片刻。
如今我修為已經到了關隘,大約再過小半年便能度過,那時候我修為大漲想必受得住那折磨些,彼時我們便將身子給對方。夏子皎豎起一根手指在面前,警惕的強調:就一次,想來一次也夠了。
折磨?殷玄生輕輕念著這兩字,看著少年警惕嚴謹的模樣笑了一聲,眼中意味不明:好,一次。
第57章 我說過,聽仙尊的。
夏子皎見他答應得干脆, 心中想他果然心疼自己,全然與無妄那個混蛋不同,當即便放下才升上來的警惕, 又鉆進了他懷中懶懶蜷著。
這事便被擱下不提,殷玄生就此住在了他的院子中,兩人抵足而眠了一段時間,之后便各自忙了起來,夏子皎操心魔族與仙界的事, 雖然如今六界歸服,但這些人曾經都是一方巨擘,心里心思是一點都不少的。
人人都想要更大的利益, 如今局勢使然,雖然他們爭不到稱王稱霸的地位了,但各個志氣斐然的英雄們豈會萎靡不振任人擺布,一個個都將目標瞄準在了那兩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上, 既然不能稱王稱霸,那便要做個權臣寵臣,還得是最權最寵的那一個。
夏子皎怕他們內斗得狠了鬧出事, 時時在其中平衡, 若是兆頭不太對了便馬上發下調令, 調整當下對各個仙府家族的任務分配,努力做到雨露均占。
之前因為三大家族意圖刺殺仙尊, 這三個家族的位置也全部空了出來,想要頂替上來當下一個豪族的家族不少,而花修云因他的失誤受三年的刑罰,夏子皎便讓趙公子接替了他的位置,去管理這些家族。
而關于魔族, 將一切事情處理好之后,他便讓他們前來覲見,并且給他們分了點不大不小的差事,讓他們管束好手下,去南海外抓抓引起水禍的大妖獸之類的。
這樣危險又沒油水的差事自然讓仙界眾位仙君十分滿意,仙尊還是向著他們的,縱然與魔界眾人共事,魔族卻也絕對沒機會騎在他們頭上的。
夏子皎又叫了幾位仙君派一些人同魔族前去,理由是怕魔族成不了事,叫仙界的人去托底,誰將事情辦成了誰便有功,不分究竟是魔族還是修行者。
幾位仙君只當他是要打壓魔族,借機讓他們這邊在魔族面前立功,自然連連應是,不過夏子皎沒告訴他們,自己將同樣的話,也對魔族那幾位說過,誰將事情辦成了誰便有功,只是無論發生了什么,都不可傷了仙門人的性命,免得有理說不清,被指認謀害正道,幾位魔君盤算著他是要幫他們殺正道的面子,為他們造勢,自然也連連應好。
待到兩隊人歸來,果然不出夏子皎所料,雖然仙界修士去的都是翹楚,但說心機論謀略以及在險境中生存的能力,卻都是大大不如魔修的,修士們躺著擔架上回來的,連連控訴魔修陰險,如何的坑害他們。
結果魔修無辜的兩手一攤:我說了會有危險,仁兄自己非要去。
修士氣得恨不得從擔架上跳起來,如果不是他們次次遇到好處機遇都說有危險,他們錯失了前幾次機遇,后來再聽見他們說有危險便二話不說的往里沖,結果沒想到真的是危險,不要命了的傻子才會才往里沖的那種。
魔修聳了聳肩,滿臉笑瞇瞇的:最后我們也將你們救出來了,我等也并未見死不救,仁兄何必如此憤慨。
仙君站在前方咳了一聲,回頭冷冷掃過自家弟子,示意他們閉嘴,技不如人還非要丟人現眼,怪天怪地都是已經輸給對方了,何必還輸了臉面。
眾人退下后夏子皎將極為仙君留了下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幾位仙君被這失望的眼神看了一眼后背都麻了,當即請罪:我等有負仙尊厚望!
夏子皎搖了搖頭:如今天下一統,魔界已經歸順我自沒有理由再壓著他們,至少明面上沒有,你們這次,送了他們一個大功勞啊。
話音落下,只聽噗通一聲,眾仙君全數跪倒在面前:我等羞愧?。?!
夏子皎輕輕擺了擺手:不用說這些,回去好好教導弟子,潛心修行,我等修行之人,終是以力量為尊,如今形勢未定,到底如何且還慢慢看呢,不必太憂心。
眾仙君一聽這個話,仙尊話里話外的意思還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只是還需他們自強才行,他們退下后自然二話不說盤算著如何努力修行如何培養弟子,只要他們手里出一個新秀,無論是對壘魔修之中還是在眾仙府比較之中,都是大大增光的事。
由此可見,培養好弟子是第一要緊事。
夏子皎如此四兩撥千斤,魔修將目光盯在了如何殺仙君們氣焰好叫這些人心服口服上,仙君們則將目光盯在了弟子上,勢要培養出一個聰慧強大的弟子,來平衡這些狡猾的魔修。
局勢暫時和平,另一邊傳信給趙公子,讓他好好扶持教導那些想要投入他門下效忠的門派家族,如此這些事便都進入了正軌,暫時不用再操心。
夏子皎便將精力放在了修行和準備渡小劫上,修行者一生大小劫難無數,光沖擊修行關隘都是九死一生的事,修士在此事上積累經驗,閉關修行,輔助丹藥,用各種辦法提高生死劫。
夏子皎每日加緊修行,雖然想想之后可能要遭遇的事忍不住皺眉,但答應都已經答應玄生了,也不好故意拖著境界不提升,于是加緊修行,也加緊了收集靈寶藥材的腳步。
殷玄生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似乎也在收集藥材,兩人雖然住在同一個院子里,但都有著不同的靜室和煉丹房,方便他們平日各自有自己的修行空間。
每日太陽初升,他便會去慈云峰上取新一日早晨的花蕊上的露水,因他在慈云峰上收露水,眾人不知何意,耷拉平日里也沒有其他人敢再去慈云峰,只讓守衛好好在慈云峰周圍守好。
又一日,天地尚且還在一片灰暗之中,遠處天邊一線金色從云層后漏了出來,一道身影早早等在了慈云峰下,他抬目向前看著,翹首期盼,直到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
他快步走上前,卻不敢靠太近,遠遠便停下了腳步:參見魔神。
殷玄生看見了他,卻并未停下腳步,從他面前徑直走過。
那魔修又急忙跟了兩步,卻不敢真的跟上前:魔神,下一步要如何做,還請魔神示下。
殷玄生腳步一頓,回頭淡淡掃了他一眼:我說過,聽仙尊的。
魔修臉色一變,知曉自己犯了錯,魔神第一次對他們放下命令便是叫他們聽仙尊的,他們已經聽了仙尊的,等待了許久才選出他來試探魔神的意圖,想要知道魔神的下一步計劃,可是魔神說讓他們聽仙尊的,似乎并不是某一步的計劃,而是往后一直如此的慣例。
殷玄生的腳步并未為他停留,轉眼在消失在山道上。
夏子皎忙著修煉,阿霄每隔一段時間也要將下面送上來的靈寶清點一邊,若是修行沖關能用得上的便會呈上來讓他先過目一遍,今日看完了幾位仙君合力為他搜尋來的靈寶,阿霄捧著那些東西神色有些不以為然:他們這些東西和殷公子的比起來又能算什么,不過倒也是一番敬意便是了。
夏子皎見他這副摸樣,不知是不是拿殷玄生當半個主子了,倒有些要提殷玄生說好話的意思了。
你倒是轉了性,難得說玄生好話了。
阿霄面色一肅:仙尊說的哪里話,我是一直很敬重殷公子的。
自從自家少君當上仙尊之后,他依然沒放下全部的警惕心,擔憂這個贅婿意圖不軌或是另有陰謀,雖然看起來毫無問題,但他發誓要做少君的最后一個守夜人,絕不輕易放下戒心,但如今少君這個仙尊當得有聲有色一日比一日好,殷玄生全心全意輔佐他,絲毫都無挾天子以令天下的意圖。
他就是鐵石心腸都被感動了,這是何等的深情?這是何等的愛意?阿霄簡直淚目的程度,情深似海也不過如此,但少君忙著修煉卻對殷公子多有冷落,而殷公子忙著為少君煉丹試藥卻一聲不吭,不像這些花里胡哨的仙君屁大點事就要獻媚邀功一番,看得他十分焦急。
夏子皎聞言點了點頭:你將東西放下吧,玄生最近是在準備什么?我還未去他的煉丹房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