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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兩召的劍都還在手中未收回,若是今日有仙君有不臣之心,他倆便正好趁這個機會將這些兩面三刀的絆腳石為他家子皎除了。
眾仙君一看這個架勢,站在殿前便不上來了,他們本就是想來觀望一下發生了什么,局勢未定,沒人敢做仙尊和魔神的敵人,何況現在面前還有赤云仙君夫婦,這兩夫妻都不是省油的燈,又是出了名的護崽子,他們可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先挨了赤云仙君夫婦的打,再被仙尊和魔神捶,于是恭恭敬敬行禮:仙君勿要誤會,我等關懷心切,十分憂心才跟著前來查勘。
赤云仙君微微點頭:那便好。手上的劍卻沒有收。
慈云殿內,夏子皎能感受得到殿外靠近結界的氣息,此刻殿內景象兇險,他斷然不會放人進來,不好叫爹娘受傷,也不能叫別人趁虛而入了。
此刻桃花凝結成劍,懸在眾傀儡凝結而成的光球之上,劍尖鋒芒向下逼入,生生將那光球的光芒壓去了大半,但也不能再進入分毫。
兩人僵持不下,夏子皎的全數力量已經被用在了破解除魔陣法上,額角一滴一滴的汗沁出,花修云早不知何時被放開,摔在一旁蜷著,在巨大的威壓下頭昏眼花。
蘇守星微側頭,耳朵朝向花修云所在的方向:花氏族長何在,奉守太一仙府之令,殺了夏子皎。
他話音落下,一柄匕首就被扔到了他的面前,是縮在一旁的三家長老從空間戒指中強行取出來的。
他們三人光是合力從這個域的限制中取出那個匕首就已經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拋出匕首之后已經是心有戚戚,原本他們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包括這一把備選的匕首,無論多高的修為,只需欺身一刀,大羅神仙也救他不回。
只是沒想到夏子皎如此厲害,他們還沒動手,就已經要失去動手的力量了,其實若當真打一場,他們不見得就會輸給夏子皎這個毛頭小子,只是這個域實在太過奇怪。
蘇守星雖然盲了,但卻也敏銳的察覺到了三人的退縮,定然是成不了事的,便讓他們蓄力將匕首取出,將這下一棒交給了花修云。
匕首落在花修云身前,冰冷的金屬碰撞在漢白玉地面上,鏗鏘一聲細碎的蕩,他本就慘白的臉色此刻已經青了:蘇守星你在說什么瘋話!
讓他去殺夏子皎,和讓他死有什么差別!
蘇守星唇角溢出了血紅:我們受困在這個域中,他苦苦支撐難道就會輕松嗎,你去殺了他,往后你便是六界的功臣,這萬古功名不比你伏在他腳下討好他來得更快嗎。
花修云一愣,他其實討好的是殷玄生,并不是夏子皎,只是因為他實在越不過夏子皎這一層而已,都是這六界中的修行者,都是年輕一輩的翹楚,他的確是想要取夏子皎而代之的,都是當狗,都是給人辦事,他憑什么不做最尊貴的那個。
可是花修云說得很對,如果夏子皎死了,殷玄生死了,便是連根拔起,什么都不用去爭搶算計了,他會是頭等功臣,就像曾經的八大家族一樣,裂土分封,氏族上萬年的尊榮。
他顫抖著指尖,撿起了落在地面的匕首,在強大的威壓之下勉力支撐著身子爬起身,艱難的一步一步從蘇守星身后走上前。
蘇守星嘴角的笑容緩緩揚起,花修云從他身旁經過,虛軟無力的手搭在他肩上,似乎想要借一把力氣。
下一刻,蘇守星的笑意僵硬在了臉上,一柄利刃從他肩背刺入了他的身體。
他張了張嘴,紗帶遮擋的眼睛看不見神情,只剩下無力的聲音:為什么?
花修云死死攥住他的肩膀,盯著他滿是血的面龐,眼球中遍布血絲:如今已經不是萬年前了,曾經你們能許諾八大家族的東西,早許諾不了我了,蘇公子,時移世易了。
曾經的蘇家能將許諾的一切給予八大家族,是因為蘇家是霸主,而那時的八大家族也是各方的世家大族,如今這些都已經煙消云散了,他們的身后早已不站著屹立不倒的豪族,夏子皎與殷玄生死后,早已經沒了以往勢力的他們真的能分到好處嗎?
蘇守星一個人做不成仙尊,他也成不了開國功臣,太一仙府崩塌之后仙界早已勢弱,往后只會是魔族的天下。
花修云將刀狠狠的往里送,布滿血色的眼中垂眼間有了一絲憐憫:蘇公子,人心比天上的星辰更難測。
蘇守星口中溢出更多鮮血,生命的氣息在他身體里一絲一縷的消散,就像捉不住的風,所有的力量向內坍縮,包括他向星辰獻祭所要付出的代價,他染血的唇抿起一個淡淡的微笑:守星受教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只是陣法已成,縱然守星身死,兩位也少不得要受些苦了。
花修云拔出匕首的一瞬,傷口之中不止有血液汨汨流出,無數靈氣從傷口之中向外爭先恐后的涌出。
難怪他們如此篤定這把匕首能殺了夏子皎,原來是備著這樣陰毒的手段,這刀不止是劃破修行者的肉身,甚至是割傷靈脈,使靈氣不受控制的溢出體外,兩重傷害之下便只有等著血液流盡靈氣泄光之后等待著生命的流逝。
花修云摔落在地,仰面笑了起來:哈哈哈,能讓你倆為我折損力量,又還有什么不值當的!
花修云已經脫力,握著匕首的手不斷發抖,抬眼看向高臺,高臺之上夏子皎依然緊皺著眉頭在壓制著這殿內的陣法。
下一刻,花修云神色一震,噗通跪倒在地。
站在夏子皎身后的殷玄生,淡淡睜開了雙眼。
第56章 一個深深的擁抱。
花修云突然意識到, 殷玄生早就已經解決了蘇守星給他帶來的小麻煩,他站在夏子皎身后始終沒有動,只是想讓夏子皎立威而已, 或者說,練練手?
他如果真的受了蘇守星的蠱惑走上那個臺階?想到這里花修云打了一個寒顫,殷玄生沒出手也是想要考驗這殿中的人吧,誰敢走上那個臺階,誰敢對夏子皎出手, 能得到的只有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殷玄生抬手指尖劃動,一道劍意便在身前凝聚成形, 一道劍意凝結隨后又化作數道,掠向在角落之中守陣的傀儡。
蘇守星看著殷玄生安然無恙的站在高臺之上,甚至還能在除魔陣之中對他的除魔陣出手,神色平靜猶如從未受過侵襲, 他顫抖瞪大了雙眼,更多的血從嘴角涌了出來:不不可能。
他做了這么多,犧牲了這么多人, 神魂為祭, 星盤相助, 輔以上古陣法,都沒能奈何殷玄生一絲一毫?
不這絕不可能!
他掙扎著支起身子, 已經斑駁發白的發絲凌亂垂落身前:不可能絕不可能不可能。
他猶如瘋魔一般念著這三個字,涌出的血液也無法阻止,手指收緊到骨節蒼白,為什么會這樣,如果古書上記載的除魔之法根本對殷玄生無效, 那么他們究竟學的是什么,他們從小便立的志算什么。
夏子皎站在臺上,額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垂眼看著臺下的蘇守星,眼中帶著憐憫:蘇守星,魔神是殺不死的。
劍意向下壓制,纏繞著夏子皎借域幻化凝結出的力量,自刺光團之中,力量不斷的向下壓去,只聽見喀嚓一聲細響,那光團猶如實質一樣,齊齊從中出現一條裂痕,
不可能!不可能!他被這些陣法殺死過!蘇守星聽見了那個聲音,何況那些陣法本就與他有聯系,他感受得到除魔陣正在一步步潰敗,且毫無反抗之力,他手指直直指向殷玄生,眼中已經只剩下癲狂:他被這些陣法殺死過
最后一個字在他喉嚨中戛然而已,他已經力竭,又這般歇斯底里,最后一絲力氣耗盡,便倒在了血泊中。
在他倒下的那一瞬,光球徹底破碎,猶如透明的雪般灑落在傀尸的頭上背上,在僵直的身體上覆蓋上厚厚一層,他們便匍匐在碎屑之中,魂魄同那個光球一起化作了身上的薄雪。
夏子皎回過神,看向身后的殷無妄,這個陣法曾殺死過魔神,從不是因為這個陣法的確能克制住無妄,是因為陣法外站著被父親攝走了魂魄的蘇子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