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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次,不是落在額角與臉頰上的吻。
唇齒交纏。
夏子皎怔了片刻,幾乎忘記了洗髓藥帶來的疼痛,他親吻得很仔細,一點點牽引走他的注意力,有條不紊的掌控著一切。
漫長的親吻
半個時辰后。
夏子皎蜷縮在柔軟的薄被里,已經(jīng)沉沉的睡去,洗髓藥對他的沖擊很大,大概要睡上一天一夜才能醒來。
殷玄生給他擦干了身子,薄被外一段手臂探出來,皓腕凝霜雪,一段瘦玉還有半片削瘦的肩頭,少年本就肌膚細膩,經(jīng)過洗髓藥浸泡之后,更顯得腠理緊密,內(nèi)斂潤澤。
殷玄生看著那露出來的一點肩頭,堪稱玉雪玲瓏,看了一會,上前俯身,為他掖好被角。
指尖撫過少年的臉頰,眉眼,他眼底的神色晦暗復(fù)雜,許久才垂下眼。
我說過,我會對你好的。
夏子皎睫羽微微一顫,似乎聽見了這句話,但在夢境之中,又一切無所知覺。
他又陷入了夢境之中。
還是那座花樓,蘇子蛟被困在了那個房間里,迷亂的檀香,凌亂的衣衫,他不許無妄碰他,無妄也未脫掉他一件衣衫。
隔著層層衣衫,一層一層的禮義廉恥,一層一層的世家端莊。
他當真是個無情的惡人。
轉(zhuǎn)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diào)先有情。
弦弦掩抑聲聲思。
低眉信手續(xù)續(xù)彈。
輕攏慢捻抹復(fù)挑。
間關(guān)鶯語花底滑。
撫弄玉簫,揉碎亂云。
當蘇子蛟從那個房間里走出來的時候,夏子皎卻有種感覺從心底冒了出來。
蘇子蛟永遠被困在那個房間里了。
如果無妄剝掉了他的衣衫,那么至少他能恨無妄對他的羞辱。
可無妄給他留了尊嚴,在尊嚴和羞恥的邊界線,那個窄到甚至不夠他落腳的地方,給他一線躲藏的希望,蜷縮在魔修炙熱的懷抱中嘗罪惡的果。
離開他好不好。
一道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夏子皎驚慌回頭,一個淡白的身影正站在自己身后,少年一瞬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
是你?
那道淡白的身影微微點頭,眉心一道淺金色的線微微閃爍,像從靈魂中透出的光芒。
是我,你可以叫我,阿言。他的臉微微泛著透明,是言博幻境中的臉,是出現(xiàn)在他夢境中的那個人。
阿言?夏子皎微微皺起眉頭,有些艱難的將這兩個字吐出口,他知道這個人一定是他曾經(jīng)很好的朋友,可是現(xiàn)在他們也的確是陌生人。
李言聽見他喚他名字,似乎有些勉強,不過誰在意呢,他笑著應(yīng):嗯,阿潛。
我前世的字也是潛嗎?
是,蛟龍入海,為潛。
明月映水,日升月潛。
李言似乎有一瞬失落,卻還是笑著道:也很好,但阿潛,你從不是水中月,你是蛟龍,你生來便是蛟龍,你生來便是六界第一人,六界的希望。
夏子皎沉默了片刻:這世上沒有應(yīng)該,萬物都是在變化的,執(zhí)著于自己生來便是天下第一其實有些無聊。
那你跟著我來。李言向前走:你知道那魔修后來是如何對你的嗎?這一世你還要和他在一起?
面前的幻境變動,一瞬變成一場巨大的盛宴,無數(shù)魔修,無數(shù)艷.女,無妄高居王座,那巨大的王座上,在他冷漠暴戾的眉眼間,只有一個身影能讓他生出一點興趣。
是那從走入紛亂中,卻絲毫不受侵染,長劍如月,一身白衣的少年。
衣袖外一段雪白的腕,執(zhí)著瘦長的劍,天性的明朗與冷淡矜貴糅雜成他的眉眼。
這是你第三次去洗心海挑戰(zhàn)他,六界的人都想要他死,可惜沒人能做到。李言的聲音變得木然。
他將你困在洗心海十天,后宣告六界,要娶你為妻,我前往洗心海時,他竟敢將你抱在膝上見客。
好了你別說了。夏子皎打斷他的話:以前是以前,我認同他們是我們的前世,但我不是以前的蘇子蛟,殷玄生也不是以前的無妄。他們的恩怨不是因為無妄宣告六界要娶他為妻,也不是抱他入懷見客,是因為無妄認定是自己是邪,蘇子蛟認定了自己的正,認定立場就是認定恩怨,什么都沒做也是恩怨。
你在說子皎活該嗎?
我在說這世界有病。夏子皎抬眼盯著他:如果一個人,生下來就有三千罪,是人人喊打需得萬死不辭的魔道,如果一個人,生下來就要匡扶正義,將六界背在身上就是他的命運,誰定的規(guī)矩,誰默認的陳詞。
夏子皎看著李言震驚的神情:我是他的轉(zhuǎn)世,我雖然不能修行,很多地方都不像他,但既然我生來就有這樣的不滿和想法,就代表他早有這樣的想法了,如果你們說他是六界的希望,我認可,至少他會去想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而你們似乎覺得正邪好像都是天生的,是天道劃下了道子。
李言的神色漸漸恢復(fù),看著夏子皎慢慢透出無奈:原來你已經(jīng)這樣愛他了。
人心都是偏的,如果說上輩子我愛蒼生,那我這輩子只偏心他。夏子皎斂起神色,眉眼變冷:既然你出現(xiàn)了,那么把定魄交出來,免得玄生將你煉化再吃一遍苦。
人心都是偏的。李言重復(fù)了一遍阿潛,你說得對,我也只偏心你,所以,我不會讓你再重蹈覆轍的。
第42章 渡魔難結(jié)因果。
夏子皎皺起眉頭, 看著面前的李言,他已經(jīng)成了魂魄,在言博中沉睡了數(shù)萬年, 但萬年都未洗刷到他曾為人時的執(zhí)念。
你看過民間折子古神話本嗎。
李言認真的想了想,對他來說那些都是太遙遠的事情了,但仔細想一想還有一些印象:看過些。
你想學(xué)王母棒打鴛鴦?
你李言被他這句不知是諷還是調(diào)侃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來,他如何不知道情之一字有多可怕,生死都能置之度外, 可子皎就是再次愛上魔神了。